应阙一笑,应声道:“父皇,儿臣要换太傅。”
偌大的殿里没几个人十分安静,说的每一句话都格外清楚。
“胡闹!”应承明觉得应阙实在是荒唐,天子发怒,整个地面都得跟着抖三抖,“你说说,这才多久,你换了几个太傅了?”
“裴太尉乃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博大精深,哪点教不了你?”应承明手拍龙椅:“我看你是孺子不可教也!”
晏秋下意识的低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应阙却全然不怕,依旧仰着头:“父皇,裴太尉太过于迂腐了,说的话臣不爱听,此次前来我自己带了人,你给我批一下就行。”
“放肆。”不过想象中怒火冲天并未发生,这句出口责骂的话听着变了味。
应承明眸光移到晏秋身上,他自然认得这是前些日子过了他殿试的状元郎,少年天才,年仅十七就已蟾宫折桂。但初出茅庐,又无权势倚仗,妥妥的寒门子弟。
他眸光辗转。
须臾,松了一口气,像是宠溺儿子的好父亲一般,叹道:“罢了,想换就换吧,但别忘了宫里的规矩。”
应阙低头道谢,让人看不清神色:“多谢父皇。”
晏秋站在原地恍恍惚惚的,全程旁听。
自己这算是得道升天?毕竟从一个国子司业到太子太傅官职越了好几品,说出去怕是得遭人妒忌。
……
三日后,京城西边某处宅落。
院中芳香满盈,更有青竹连生,微风穿过传来簌簌轻响。
院里摆了张躺椅,晏秋悠闲的躺在上面,阖着眼沐浴着清晨的阳光。
回来后他便买了药膏擦了擦磨红的大腿和屁股,那药效不是一般的好,这才过了几日又活蹦乱跳了。
难得天气如此好,他伸手从旁边的小桌拿了颗葡萄吃进嘴里。
突然门口传来响动,一群人一骨碌的溜了进来。
晏秋抬眼望去,发现是宫中来的太监,赶紧起身笑脸相迎。
领头的太监尖着嗓子大喊了一声:“太傅大人,请接旨——”
晏秋应声跪下拱手相接。
“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今国子司业晏秋,德备才全,朝重望野……”
“……”
“特授尔太子太傅,以德授之。”
晏秋叩头谢恩,“臣接旨。”
那公公来的快去的也快,并没有因他升官就赶上来巴结奉承几句,而是公事公办,交代完事后也没半分停留。
在人走后,晏秋拿着金黄的圣旨,又坐回了躺椅上,他心中悲喜参半。
当了太子太傅那就意味着未来有很大可能会加入太子政党,而如今圣上康健,其下有三位皇子和四位公主。
应阙虽被封为太子,但论讲经诵德不如大皇子,论德行仁厚不如二皇子。
要问他有什么有点,晏秋翘了翘腿,大概是略懂拳脚?
晏秋眯了眯眼,他可不傻。
前些日面圣的时候,陛下开头分明十分不满应阙换太傅的举动,毕竟裴太尉裴敏乃是皇上的心腹,他从不结交朝臣,也不归属任何党派,一心一意只为陛下做事。将他放到太子身边,不明晃晃的监视吗。
而后又欣然意允,晏秋也能想到,无非是他背无家族支撑,虽有谋略,才智极佳,却在这风云诡谲的京城之中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