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良策咬牙道:“实在是家中夫人们催得紧,又有一位即将生产,边关环境恶劣,臣恐感染,伤了夫人性命。”
这生产可能只是借口,夫人催得紧怕才是真的。
显然皇帝也注意到了,他直接忽略了前面的一句话,逮着后一句话说:“朕也心痛,只是为何前夫人生产无事,这时便要回京了?”
钟良策也是满腹不满,他挺直脊背,直面圣上,既不弓腰,也不屈膝,满脸正气,常年待在战场的人,身上的杀伐果断之气不露自显。
特别是直直盯着某人之时。
应承明高坐在上,却像被锐利的鹰眼死死攫住了一般,被看得头皮发麻。
身前的太监眯眼,上前一步挡在陛下面前,尖锐的嗓音警告道:“大胆!”
钟良策心中五味杂陈,他守边疆何尝不是为了江山,为了人民,为了家人安康幸福。
如今却连归家都做不到。
晏秋眼中动容,却察觉身边有异动,一扭头,李太傅已经走出去了。
他拱手劝解道:“陛下,钟将军为护国之周全,平战乱,安社稷,鞠躬尽瘁,殚精竭虑。一家都为忠良之臣,如此相待亦为不可。”
李宵说出嘴的话像狠狠的打了应承明一巴掌,意思说他有亏良将,狼心狗肺,虽说程度没这么深,但也差不多这个意思。
晏秋都要忍不住为李太傅竖起大拇指了,钟良策也松了一口气。
只是,旁边又有人动了,晏秋此时十分想将那人牢牢的锁在原地,因为那人是裴敏,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要说些袒护陛下的言语。
裴敏大步上前,目视前方,不去看李宵和钟良策,只是垂眸说道:“李太傅此言颇有不妥,陛下也只是忧心,怕钟将军无心被人蛊惑,酿成大错。”
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脸上来了,人家好心帮钟将军,他这三言两语的不就坐实了两人狼狈为奸,且李太傅是那个蛊惑之人吗。
李青原跟着钟良策的消息刚传出来,要说两人没一点关系,谁信啊。
顿时朝上议论纷纷,都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很好,真是很好的转移了注意,从陛下的不近人情,现在直接说成了两人私交密切,有心为之。
应承明这才展眉,等底下人都讨论的差不多了,缓缓开口道:“裴爱卿所言即是,正是朕心中所忧虑的。”
忧虑啥啊!
李青原不是你自己派去钟良策名下的吗,现在到头来显得是两人商量好后你才知道的。
果然李宵面色沉重,横了一眼裴敏说道:“臣之儿乃是陛下所派与钟将军,此前臣并不知晓,臣站出来只是平心而论,并非带有私见。请裴大人切莫在这混淆视听,让钟将军寒了心啊。”
应承明不喜钟良策,乃至于将李青原塞给他时也没那么多的思虑。因为他根本没把李青原当过重臣,即使派过去了也不会在京城里掀起什么风浪。
如今两人几语却像用刀把他架在火上烤一般。
他视线扫过底下躁动不安的人群,特别是那群五大三粗的武将。
说两人结党之时人群还一阵唏嘘,可真当回到最初的问题时大家也不免难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