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开椅子,按下主机电,熟悉的桌面出现。
沈寂让灵安坐在主位,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从最基础的开关机、鼠标键盘操作、桌面图标、窗口管理开始教起。
灵安学得极快。
到后来在浏览器里,沈寂无意间打开了小游戏,本着丰富知识的原则,挑了一个和灵安玩了起来。
没想到,灵安一上手,立刻对游戏产生了浓厚兴趣。
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可以称之为“胜负欲”和“专注兴奋”的光芒。
“寂,左边!左边有陷阱!”
“快,推那个绿色的!我挡住它!”
“再来一局!刚才差一点就完美通关了!”
一向对这类“幼稚”游戏不屑一顾的沈寂,在灵安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和催促的眼神注视下,硬着头皮,一局又一局地陪了下去。
时间在点击鼠标和敲击键盘的声响中飞速流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楼下的车流声渐渐稀疏。
“哈——欠——”
凌晨三点,沈寂终于撑不住,打了一个巨大的哈欠,眼泪都飙了出来。
“不行了……真不行了……”沈寂把鼠标一推,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有气无力,“你自己玩会儿吧,或者看看视频……我得睡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感觉脚步都有些虚浮,朝卧室走去。
关上了卧室的门,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沈寂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中午,尖锐的门铃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沈寂沉滞的睡眠。
他皱着眉,把头更深地埋进枕头,但那铃声顽固地响个不停。
他挣扎着睁开酸涩的眼睛,头痛欲裂。
门外客厅里,灵安显然还在电脑前奋战,甚至戴上了耳机,隔绝了门铃也隔绝了世界。
沈寂低骂了一句,顶着鸡窝头,带着浓重的低气压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陆渊和明。
两人看到开门后沈寂这副眼带血丝、头发蓬乱、明显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尊容,均是一愣。
陆渊下意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又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才挑眉问道:“这个点……沈大工程师,你不是应该在公司敲代码吗?”
语气里的意外毫不掩饰。
沈寂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侧身让开通道,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辞职了。不干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陆渊跟在他后面进来,顺手带上门,闻言脚步一顿:“真辞了?”他追问,甚至往前跟了一步,“为什么?你那份工作……不是干得挺好吗?前途也不错啊。”
沈寂没回头,径直朝洗手间走去,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泼了把脸,试图驱散睡意。
对着门外客厅的方向,丢出两个清晰的字:
“惜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