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冯合这么大胆,竟然敢斩杀羌人,行动没完成就内斗,这可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刘显略定了定心神,知道此时应该安抚住羌人。
于是他换上威严愤怒的语气,重声道:“等他回来,我一定军法处置!”
姚枺却冷冰冰的看着刘显,语气如冷箭一般锋利直插人心:“我看,他未必回得来了。”
“什么?!”
刘显刚假装出来的愤怒瞬间消散,语气中是再明显不过的担忧。冯合是他心腹部将,且骁勇善战,失去冯合无疑斩断他左膀右臂。
但按宕桑的说法,铜雀台情况的确诡异,冯合此去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姚枺却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扶起宕桑,问道:“宕阙在哪里?”
提起哥哥,宕桑的泪水又下来了,他哽咽道:“哥哥的尸身我运回来了,暂且放在我们羌人的营帐外。”
姚枺闭上眼,胸腔中缓缓叹出一口气。
“走吧,去将他裹了,带回部落安葬。”
姚枺一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宕桑走出了营帐,黑鹰看到主人离去,挥动羽翼跟着飞出了营帐外。
经过刘显身边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翅膀上的黑羽擦着刘显的脸而过,引得刘显躲闪不急,险些跌倒。
“哎,姚校尉……”
刘显的叫声无人应答。
他脸上半青半白,这羌族连人带鹰都甩手走了。刘显一时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着急,只能在原地干跺脚。
“这可怎么办啊……”
带人去救冯合吗?可没有他们羌人攀援,赵军怎么能上得了那高耸的铜雀台啊?
而且,还来得及吗……
旁观已久的孙机出声提醒道:“刘将军,我看,攻城先停了,驻扎休整吧。”
孙机话音刚落,刘显还未来得及回话,传令兵忽冲了进来。
“刘将军,冯合将军他……他被魏军绑起来立在城墙上了!”
本就无措的刘显登时大惊道:“什么?!”
传令兵将所见所闻一一回禀道:“前锋正在攻城,忽见魏军停了反击,在城墙上立了十几根长杆,杆上面绑着的都是我们精锐营的弟兄们,冯……冯将军也在上面。”
刘显踏出营帐,远远看见邺城城墙上果然竖着数根长杆,杆上绑着的人确然穿着赵军甲胄,只不过,也有四个燕军打扮的。
看样子,铜雀台那边所有人都被俘虏了。
“停下!停止攻城!叫前锋队都回来!快叫回来!”刘显大叫。
其实也不用他叫,攻城要诀是个“快”字,可已经一个时辰过去了,城门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彻夜进军体力疲乏,到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在这时自家校尉忽然被绑起来立在城墙上,高级将领被抓,士气大减,城门的士兵们在看到冯合的那一刻就停止了攻城的动作。
传令兵摇摇头:“已经停了,刘将军,那李农在城墙上喊话,说要您一个时辰内退兵二十里,且还要留下五万石粮草,否则,否则他们就杀冯将军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