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史颤抖道:“苏大夫,依你看,这毒会危及性命吗?”
苏苓突然扯开冉闵的衣襟,只见心口处浮现蛛网般的青紫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颈项蔓延,他咬住发白的嘴唇,闭上眼道:“若找不到解毒之法,三日内,王上会呕血而亡。”
轰——
苏苓的话字字如刀凿在汉白玉地砖上,殿内文官们的嘶喊戛然而止,空气凝固成冰。
周成手中的剑“当啷”落地,震醒了谢倬,谢倬心中有千万个不解,怎么可能?冉闵应该死于两年后才对啊……
没道理现在就被毒死吧?
“王上……”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响起低低的呜咽之声。
“这可如何是好,城外还有二十万大军呢……”
“王上若不在了,我们还有什么活路啊……”
“是啊,早知道,就不要屠杀那么多胡人了,原本我们还能有一丝活路,现在,现在,唉……”
之前中原被胡人势力瓜分,各自立朝为政,他们这些人或有文才,或有武略,不管是在羯族统治的赵国还是在鲜卑族治下的燕国都能有一席之地,尽管在朝中要受尽排挤,永远无法跻身高位,但是,这也比死了强呀……
一有臣子撕开了质疑“杀胡令”的口子,余下的臣子也开始议论纷纷,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李农将手中茶盏猛地摔下,瓷器破裂声止住了众人的耳语。
“王上还没死,本太宰也还在,尔等安敢妄议国策,动摇朝纲?!”
春夜的晚风卷着寒气扑进殿内,众人噤若寒蝉,所有人都仿佛坠入冰窖。
片刻后,侍从送来了冉闵今日所接触过的食物及用具,总算打破了殿内的沉默。
苏苓一一用银针刺探。
“无毒。”
“无毒。”
“依旧无毒……”
所有物事都被检查了一遍,可根本查不出任何毒性。
侍从捧着东西泫然欲泣:“这些都是王上平日常用之物,从没出过差错呀……”
李农想起了什么,他拨开人群,来到殿内正在低头沉思的谢倬跟前。
“谢倬,我问你,王上今天带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宫里的东西都没问题,那就只能往宫外想了。今日冉闵独自离宫,行踪未告诉任何侍从,但是听宫墙外的侍卫说,他离开宫墙后是带着谢倬一起走的。
这也正是谢倬正在回忆的事情,但凡是顷刻能要命的剧毒都是很快就发作的,可冉闵今日从城门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宫里,之后也只去了木兰坊,这里本不该有什么差错才对。
谢倬对心急如焚的李农摇了摇头,道:“只去了木兰坊,可是我记得,他没吃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