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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慕容氏（第3页）

忽然，斜刺里传来一阵马蹄声，数骑从侧道驰出，当先一人身着紫袍，金冠束发，眉目与慕容恪有三分相似，却多了一分凌厉的刻薄。

慕容遵，他的三哥。

“哟。”慕容遵勒住缰绳，马匹在原地打了个旋，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慕容恪身后的寥寥数骑，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不是我们的四弟吗？怎么，十万大军丢在邺城不管，自己在外游山玩水，现在舍得回来了？”

慕容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慕容遵策马绕着他缓缓踱了半圈，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父王总跟我们这些兄弟夸你有谋略，我看也是，不动一兵一马就把赵国给废了，可真给我们胡人长脸啊！”

“兄长说笑了。”慕容恪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如水，“邺城一战，王兄亦有言，刘显受人蛊惑，不堪为盟。”

慕容遵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沉。

慕容恪微微侧头，目光与兄长对视，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面却压着什么东西。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人之间能听见：“兄长，我在魏国偶遇山匪，其中有一匪徒竟也会使双花剑，估摸着是你家漠离的同门师兄弟……”

慕容霸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

“我本想带回来与漠离见见，只可惜……”慕容恪说到一半忽然止住，随后露出一个很是遗憾的表情，“那人不受教，被我一刀杀了。”

片刻的死寂。

慕容遵忽然笑出声来，那笑声干巴巴的，像是被风刮过枯树的声响。他重新挂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俯身凑近了些：“四弟，你不愧是二哥亲封的大司马，果然担得起这个名号。只是，我盼着你不要像上一个大司马一样……马失前蹄。”

慕容恪神情一怔。

他说的是大哥，慕容翰。

三年前被王兄削去兵权，投奔段部鲜卑，后与段部首领段文颉一起死于那场绞杀。

慕容遵直起身，拍了拍马鬃，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别以为自己有多高明。”

数骑绝尘而去。

慕容恪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身旁孙机低声唤了一句“大司马”，他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驱马继续向宫门而去。

王宫正殿内，烛火通明。

慕容儁正伏在案前批阅军报，听到内侍通传，抬起头来。他比慕容恪年长几岁，面容更为刚毅，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压，但看向慕容恪的眼神中，终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回来了。”慕容儁放下竹简，起身迎了两步，“你送来的书信我看过了，能让裴璎松开一道口子，这已是不易……”

慕容恪单膝跪地：“臣弟有负所托，见罪于赵王，请王兄责罚。”

“起来。”慕容儁伸手扶了他一把，“石衹的心不诚，本王也不想跟他合作，你不必放在心上。”

慕容儁一面说，一面将目光落在他的左肩上，虽已被粗粗包扎，但殷红的血仍渗透出来，洇染了一片。

慕容儁的目光凝住了。

“你受伤了。”这不是问句。他注视着慕容恪的眼睛，“怎么伤的？”

慕容恪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路遇山匪。”

“山匪？”慕容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山匪如何能近得了你的身？慕容恪，你什么时候学会了对我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