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奶奶,我先去洗漱了,你们也早日休息,明天我和父亲一起去。”
第二日清晨,严知舒趁着家里人还未醒,就到厨房把早饭放上了锅。
“阿姐,今日吃什么?”严知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厨房走来。
看见还睡意朦胧的弟弟,严知舒安心地笑了笑:“昨日剩的饭菜,能吃的我就热一热,不能吃的等下你端去后院喂鸡。”
“好。”
随着太阳升起,严家院子开始慢慢热闹了起来。
经过昨日信息的发酵,严家原小子成为千夫长的事在村里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千夫长,听说手下管着一千人呢,这可是青岩村人第一次接触到正儿八经的官。
从早上开始就有邻居前来恭贺,你家提一篮鸡蛋,我家送一包黄糖,他家割一块鲜肉,络绎不绝。
送完东西也不走,东一句西一句的攀着关系打听能不能为自己孩子谋个出路,把严家小院挤的严严实实。
“原小子,你现在是千夫长,听说是大官,你力哥可是和你一起长大的,看看能不能给他安排个轻松的活,一个月不说一两银子,也得有八百文吧。”
“我早就看出来原小子是个有出息的,小时候就比别人强,一个人就敢进深山采药,现在村里可都得指望你。”
“各位叔叔婶婶的意思我明白,不过我这里入了兵籍就得上战场,生命没有保障。日后若是有其他合适的活儿,定会为大家引荐。”
看着这些围着儿子的乡亲们,严明和李依云互相对视一眼,即骄傲又无奈。
村里人就这样,你若是有权有势不理人,在背后大家唾沫星子淹死你;你若是态度太好,就会得寸进尺想从你这多捞一些好处。你说他们有什么坏心思,那倒也没有,不过是穷苦日子过怕了,想要让自家孩子能有个好一点的未来。
严明开口替儿子找借口逃脱:“小原啊,我要去沈木匠那里一趟,家里饭桌和床都要重新打。你骑马快,再去县城里把被子和缺少的小物件都买一下。”
“你去县城的话,先去问问闻清要不要回去,他要是准备常住,看看缺不缺东西,有什么少的你就一并给他带回来。”李依云跟着补充。
严知原听到后,站起身应答,和院子里的乡邻们告别,大步流星向姜家走去。
——
姜闻清刚把晒干的药材收进药庐里,院门就被敲响了。那声音又急促又响亮,把木门砸的摇摇欲坠。
他皱眉,深吸一口气,心里默念是谁这么没有礼貌。
打开门栓就要张口训斥,谁知竟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门外站着的正是在县城里对他群追不舍的苗秀才。
他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蓝色绸缎长衫,手里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点心,身后还跟着两个书童,一个抱着一摞医书,一个抱着几盒药材。
一见姜闻清,那张文质彬彬,端正清秀的脸上立刻挂上谦谦君子的温润笑意,“闻清,我来看你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完不等姜闻清回答,就自若的向院里走去。
“你可真是不客气,主人家不开口就往院里闯。”
“闻清何来此言,你我关系,你最该是明白。何况,我已向伯父表明了心意,你为何次次拒我于千里之外。”
“苗洲,我再重申一遍,你和我,不会有任何关系,你不必用我父亲压我。”
“你总是这样,高高在上,好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是的,就算你是天之骄子,是医学天才,你也要明白,此一时彼一时,外界如何谈论你的,你岂不知?你和我在一起,才是当下最合适的。”
“你若是打的这个主意,那便请回吧,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那都和我无关。”
“没有人家会要一个杀人凶手做儿夫郎的,只有我娶你,外界的谣言才会不攻自破。我弟弟的死我会找人澄清与你无关。”
“杀人凶手?我姜闻清治病救人,凭的是医书。你弟弟本就是误食了毒蘑菇,我开的方子是回阳救逆的猛药,救不回来是他毒发过快,与我的医术无关。”
“无关的话会没人来找你治病吗?你会跑到一个破村子里躲起来吗?没有人愿意找一个医死人的郎中,你清醒一点吧,我相信你,但不是人人都能相信你。”
“你相信我?你所谓的相信就是向外界说我开的方子是虎狼之药?颠倒黑白说你弟弟是因为我的药去世的?你也是读圣贤书的,为了逼我嫁给你,就用如此手段?”
被戳穿了心思,苗秀才脸上的笑容之意却未减分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闻清,你总是把话说的如此直白,不留一丝脸面。这世上,书是给活人看的,名声,也是活人给的。你说你没开错药,但我家可是请了仵作验尸的,又请了府城的名医作证。现在,县城的人都知道是你这个天赋异禀的天才没有能力,才导致我弟弟没救的。”
他慢慢逼近姜闻清,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威胁:“不要总是自以为是了,这些年,因为你的性格,得罪了多少人?若不是我,你又哪里来的逍遥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