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怎么都这么喜欢给我道歉。我和父亲的事你不用担心,成亲也是因为我,是我应该感谢你。”
“你俩先别说悄悄话了,饭来了,快收拾收拾吃饭。”严母进屋打断了二人之间的谈话。因着姜家没有女眷,姜闻清和姜父厨艺有限,今日午饭是严母在姜家厨房张罗的。
一份小鸡炖蘑菇,一份红烧鱼,一份羊肉粉丝汤,一小蝶花生米,一碟蒜蓉茄子,一份清炒豆角,一碟西红柿炒鸡蛋,加上一碟凉拌马齿苋,主食是干蒸的白米饭。
八个菜堆满了整个八仙桌,这放在以前是严家过年都没有的待遇,因着严知原,家里最近的生活水平才日益上升,严母也接触到了许多她以前很少接触过的食材,比如羊肉等。
饭中,姜闻清夸赞严母的厨艺高超,是自己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严母听后心里却微微泛涩。
这是她好友唯一的孩子,是她从小看到大的,说是她半个儿子也不为过。
外界只看到了姜闻清聪慧敏捷,医术精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却不知他私下里生活没人照料,平时吃的粗糙又简单。
在县城医馆里,有姜父请的厨娘还好些,他经常一回到村里,就自个随意做一些,不管什么,填饱肚子就成。
让他去严家吃饭,他也不愿。况且,严家以前伙食也不是太好,但如今,他就要嫁进来了,严母暗暗发誓,一定不能再让姜闻清过之前那样的日子。
婚期前几天,姜闻清特意偷偷去过县城,只为一件事,买蜡烛。家里储存的蜡烛还剩几根,他一狠心,搬了一箱子回去,把蜡烛放进了他的嫁妆里。
姜父知道自家哥儿从小就怕黑,夜里睡觉必须点着一根蜡烛才能入眠。他曾经想要淘一个夜明珠给姜闻清,但夜明珠有价无市,一直没有买到。
如今姜闻清就要出嫁了,他瞒着众人委托好友在京城番邦互市的黑市里买了一颗,再过两天就可以运到县城了。想着要给姜闻清一个惊喜,他也就没有出声,默默看着姜闻清把蜡烛搬回来。
两日后,姜父借着购买药材的名义从游商手里拿到了夜明珠。
姜闻清看着父亲手中鸽子蛋一般大的夜明珠眼角湿润:“父亲,您这是,什么时候买的?这么大的夜明珠,必定费了不少功夫吧。”
“知道你要成婚了,我就捎信给你再京城的曹叔,让他帮我留意着,要价高一点也无妨,只要能买到就行。严家不比我们家,他们家人多,房子空间有限。如今天气炎热,夜里点蜡烛万一出现意外就不妥了。还是备一个夜明珠,就放在你枕头边,方便也安心。”
姜闻清听后有些愧疚,因为自己,家里医馆被苗家盯上,父亲闲置在家无法正常行医。如今又因为自己不可说的原因,劳累父亲如此费心。
他心里越想越是难受,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来之不易,带着滚烫父爱的夜明珠,眼角的泪水再也忍受不住,夺眶而出。
看着姜闻清泪如泉涌,姜父也受其影响,眼眶微红,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姜闻清脸上的泪水:“是父亲无用,对抗不了苗家,让你受苦了。但严家小子也是一个可靠的孩子,你若是愿意,就和他好好过,你若是不愿,等事情结束,与他和离。或是趁着婚事还未开始,拒绝他,我们搬去其他地方定居。听说北方幅员辽阔,地广人稀,我们可以去那里生活。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这些闲言碎语,你依旧可以治病救人。”
姜闻清的眼泪止也止不住,他知道因为自己年纪尚小就失去母亲,父亲一向很是纵容自己。
现在,又因为自己惹出的乱子,主动要背井离乡,远去他方。
他用力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整张脸颊被他蹭的通红,“父亲,这事不怪你,还没有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就算要走,也不是现在。事情必须查的水落石出,恶有恶报,我们要让苗洲自食其果,不能就这样背着骂名一走了之。”
“前几日我去县城时,偷偷打听了消息,苗洲的弟弟已经下葬了,但他弟弟院子里的下人却不知所踪,我想着,那日我去看病时就有两个丫鬟神色紧张。当时我只以为是她们怕自己照料不周导致小公子中毒,如今想来,很是蹊跷。我准备等成婚后就和严知原去寻找她们,看看有没有有用的线索。”
看见眼前的儿子这么坚定,姜父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他扶须思考,而后开口:“你们要小心,以自身安全为重。既然有问题,那府城来的名医估计也被收买了,我去信给府城那边的好友,请他帮忙调查一下,看看那名医最近是否有什么变化。还有仵作,也需要查探一番。如此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精心谋划的。”
“父亲说的有道理,他想把我逼的走投无路,那我就奋力一搏,事情只要做过,就一定留有痕迹。找到这些痕迹,就是扳倒他的证据。他靠着秀才的名声耀武扬威,看不起普通百姓,那我就让他失去这个引以为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