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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第2页）

办正事为先，姜闻清收起笑容，拿出在家写好的纸张，指着师爷的名字告诉严知原寻找这个人办的命案。

县城不大，一般闹到县衙的命案不多，但每一件都会有经办人的签名。只要看师爷经手的案件有无和书生有关的事情，就可知晓事情是否有苗洲插手。

二人一夜收获颇丰，未曾想，只单单逼死良家女子的事件就登记在册有四五个，更何况，还有不少私下和解，被迫嫁娶或是被父母强送做小的。

这世道，女子哥儿生活不易，嫁娶之事身不由己。一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压的人起不来身。遇上真正爱子如命的父母，为了孩子幸福还会放手一搏，拼命拒绝。要是遇上那见钱眼开，攀权附贵的父母，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姜闻清克制心中不断燃烧的怒火，低声怒骂道：“畜牲，没想到这些年这么多事都和他有关。”他说完还不解气，又狠狠的踢了一下书架，却不想忘记了书架做工扎实，只余下他的脚尖阵阵发痛。

一直在密切关注他的严知原见状，立马就蹲下身要脱掉他的鞋袜。

姜闻清想要抽回来却没抽动，有些恼羞道：“你干什么？这是在外面，我没事。”

严知原闻言停下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疼了就说，别逞强。”

“我真没事。”姜闻清嘴硬。

严知原无法，只能轻轻地帮他揉了揉脚踝处：“等会出去我背着你，别拒绝，走快点不会被发现。”

姜闻清说不要的话语被堵在嘴巴里，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只认命的点点头，没有再出声，任由严知原将他背起来，快步隐在黑暗里。

四更天，二人安然无恙地回到家，严知原让姜闻清先休息，自己去找亲卫，让他们明日顺便调查一下这些被害人家。如果有人愿意出面作证那就更好，若是不愿，也可签一个诉状，到时都是证据。

严知原出门，姜闻清又重新坐在书案旁，拿起医书奋力苦读。夜里学习，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秘密。外界传他天赋异禀，出类拔萃，其实都是他日日夜夜熬灯苦读换来的。

他是有点聪慧，但对于医学一道上，他并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他少年时为了成为父亲的骄傲，他只能装作自己是天纵奇才，却不想，这一伪装就是十几年，人前显贵，人后受罪，说的就是他了。

其实，他刚开始对医术感兴趣，只是为了医治一只陪他玩耍的兔子，可不等小小的他学会，受伤的兔子就不治而亡了。

他悬梁刺股，有所学成后，就开始被父亲带着治病救人，被人夸赞，也顺理成章地被父亲寄予厚望。这一路走来，他不是没想过停下，但每每看到父亲欣慰骄傲的目光，解释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经此一事，他本想着顺其自然，不再去做人人称赞的小姜大夫，不用争当鳌头夜夜苦读。

可是没想到，医馆会被自己连累至此，若是不管不顾，他会永远愧疚，良心不安。人言可畏，没有真相大白，姜家医馆永远会因自己蒙羞。他不怕被议论，被质疑，但医馆是父亲的心血，不应该得到不公对待。

只是，想到刚刚出门的严知原，他眼底无光，神色黯然。如果他知道自己名不其实，是一个伪装的天才会不会看不起自己？会不会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虚荣心作祟？

没有金刚钻偏揽瓷器活，他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才导致苗洲弟弟不治身亡，他还会不会相信自己？

其实，自己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他对自己事事上心，可自己现在怎么敢给他回应。若是让他看到真实的自己，他会不会后悔喜欢自己呢？

姜闻清想，都说情爱一事最是折磨人心，这话可一点没错。

严知原作为主动的一方怕他自己做的不够多，不够好，怕自己感受不到他的真心，整日体贴入微。而被动的自己，却怕他喜欢的只是表面的天资聪颖，怕他想要的自己根本给不了，整日患得患失…

他看着医书静静出神，不知此局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