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般诋毁清哥儿,严知原哪里愿意。他浑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嗓音沉下来,看着李氏冷冷道:“我看你是舌头不想要了?没有证据的事也敢乱传?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讲情面。”
李氏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着,站立不安,双手不自觉用力,捏着裤边来回摩擦着。她心里愤恨,却又不敢抬头与严知原对视。
季父见儿媳妇说话如此难听,更觉脸上无光。他不是不知道,清哥儿每次都是看在自家雨哥儿的面子上,才会次次免费替儿媳妇诊脉。
“老大媳妇,你再闹下去,卖粮的钱你们一文也得不到。”季父说完,又转头对着不争气的儿子大声道:“老大,把你媳妇扶屋子里去。秋收不回家帮忙,我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拎不清,就分家吧。”
分家二字一出来,像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个石子,引起阵阵涟漪,人群逐渐沸腾起来。在他们村,向来是父母在,不分家。分家,一向意味着父母不公,儿子不孝,家庭不睦。更何况,季家若是分了家,把季雷分出去,那季家就只有季雨一个小哥儿了,等到季雨出嫁,季家夫妻年迈时靠谁养老送终?
季雷夫妻面色煞白,他们没想到,自己只是想闹一场,让季父迫于外界言论把雨哥儿的钱都拿到手,却落得一个要分家的下场。若是分家,没了能干的季父,赚钱的季雨,他们夫妻二人怎么生活?
季雷嘴角抽搐,无法接受这一现实,爆声顿起:“季雨,是不是你,趁着我们不在家,你唆使父亲要分家?”
“我…”季雨的话还未说出来,季父直接打断道:“和你弟弟没有关系,是我看清了你这个不孝子,如今我还能动弹你就这样闹,要是我和你娘真躺着不能动了,还能指望上你吗?”
“父亲,明明是你偏心。从小到大,您一直偏向雨哥儿,出门带他从来不带我。如今儿子长大娶妻了,有了孩子,您还偏心,钱宁愿留给这个要嫁去别人家的小哥儿,也不愿拿给您孙子。”
听到季雷无耻的发言,季父再也忍不住了,颤抖着手指指着他,眼睛充红,气急攻心道:“分,分家,现…”
“啊,相公,疼,我肚子疼。”季父的话说了一半,那边李氏突然捂着肚子大叫起来,人一歪,倒在季雷身上,双眼一翻,晕过去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管事情是谁的错,都劝说着让季雷赶紧把媳妇抱进屋里。
更有那看不过去的大娘,在姜闻清耳边低声开解:“莫和她计较,季雷两口子好吃懒做是村里出了名的。看在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娃娃的份上,小姜大夫去帮忙看看,可别真出了什么事。”
姜闻清听后未应答,转身走到季雨旁边,握着他的手,轻声问道:“雨哥儿,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出口气?”
季雨摇摇头,语气还带着一丝委屈:“我没事,清哥儿。对不起,又把你牵扯进来了,我没想到她会那样说。”
姜闻清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双眼,很是心疼,明明那么懂事又乖巧的人,偏偏摊上一个蛮横无理的哥哥。
“不必替她道歉,说我的人多着呢,我可没有精力天天生气。”
姜闻清的目光随着季雨望去,瞥见季雷屋子门口,季母正着急地踮脚往里望。虽说大人无礼,但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她担心这一折腾,孩子别发生意外。突然想到在场就有一个大夫,出事紧急,虽李氏不愿,但不能舍近求远。
她转身,快步走到姜闻清面前,难乎为情地开口:“清哥儿,婶子真是没脸求你,但,孩子重要啊,可以帮帮婶子吗?”
姜闻清看向季雨,寻求他的意见,毕竟这些人中,他只在意自己好友的想法。季雨也是一个不多计较的性子,向他点点头,表示自己不反对。姜闻清想起自己的发现,忽然弯身贴近季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季雨微微发红的杏眼瞬间瞪圆,小口微张,不可置信的望向屋里。像是要验证什么,姜闻清拉着季雨向季雷屋子里走去:“婶子莫急,我们这就过去。”
走近屋里,姜闻清从腰带上解下自己的皮质小包,拉过一旁的板凳,“砰”的一声放在床边。这一声响,震的季雷心中一跳。看到季雷开口想大声指责自己,姜闻清似笑非笑地回望过去,眼里的嘲讽意味让季雷闭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