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两仪宗守备森严,想偷偷混进去怕是异想天开。
即便元清臣不愿,也不得不先在山脚下找一家客栈落脚,待到守备松弛下来再上山开塔。
于是宋淮舟总算有时间来做一些“正事”了。
第二日清晨,他随手薅了片树叶,在上面画了道符篆,随后将元神分出一缕附在树叶上。
一道耀眼的金芒闪过,树叶便在他手上倏地站了起来。
左看右看还是少了点什么,他便又花了些功夫,为树叶雕出脑袋和四肢,点了两个墨点当做眼睛,这下总算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宋淮舟满意地蹭了蹭它的脑袋,从乾坤袋中取出先前在江子翊那里顺的两仪宗令牌,缩成只有指甲盖大小系在叶片人腰间。
叶片人低头看了看令牌,两只长短不一的胳膊在空中兀自挥了挥,看上去十分愉快。
宋淮舟微微一笑,和声道:“去吧。”
叶片人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轻巧地顺着胳膊滑到地上,蹦蹦跳跳地走了。
*
两仪宗后山有一处镇妖大阵,平日里是巡逻把守最为严密的地方之一。倘若有人闯阵,正殿门前那七十二根白玉柱便会齐齐震动,放出灵光警示。
这法子防备普通人是绰绰有余了。
可惜此番闯阵的是宋淮舟。
镇妖大阵是明川一手布下的,如今再看来,还是有些不足之处。虽然不多,但足够他无声无息地进入大阵中了。
叶片人乘着风飘上山顶,啪叽一下被一股邪风拍到了树干上。抬起脑袋一看,是守阵的弟子在练剑。
透过它的眼睛,宋淮舟随意瞅了几眼,心道两仪宗果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这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要是放在十多年前,这弟子早被各大长老轰下山了。
叶片人摇了摇脑袋,恰好又是一阵风徐徐送来,它顺势展开四肢乘风飞起,绕过剩余弟子,来到大阵前。
刚一接触到大阵边缘,它腰间的小小令牌便“嗡”地震动了一声,随后在阵法的吸引下脱离它的腰身悬浮而起,幽幽地亮起一行小字:执中守正。
这是明川设立两仪宗的初衷,不知后来是否延续了下去。
随后,一阵轻微的灵力波动升腾而起,叶片人的身子在波动中飘起。眼看就要被吹走,它忙伸出两条小短胳膊抱住一旁的树枝,费力地拖着身子爬进了大阵中。
入阵的刹那,周遭景象瞬间产生变化。
太初山灵力充沛,树木生长得茂密葱绿,而阵中的树却早已干枯萎缩,透着死气。林间雾气弥漫,不时传来几声难以入耳的嚎叫。
镇妖大阵本是为镇压十恶道恶鬼荒谐所布,后来被宗门中人用作关押其余作乱的邪祟,阵内妖魔鬼怪横行,寻常人误入怕是要有去无回。
叶片人松了口气,迈着两条短腿往大阵内部走。
宋淮舟分出的一缕元神极细,再加上符咒掩护,在魑魅魍魉横行的阵中几乎没有气息。
劫雷后师父的魂魄被劈得四分五裂,宋淮舟找了十多年,也仍一无所获。
神祇魂魄碎裂是无法重新投胎的,他一直觉得师父的魂魄一定散落在某处镇压类的法阵中,被隐匿去了气息。
而这阵法最有可能分布在当年师父陨落之处,便是两仪宗。
邪祟漆黑的身影在叶片人身侧掠过,带起的风将它吹得翻了个跟头。正当它灰头土脸地重新从地上爬起来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脸。
那张脸干瘪凹陷,衬得一双眼睛大得突兀,像是马上就要滚出眼眶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叶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