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志吧。”江子翊道。
他江少侠本人就在宋淮舟身边,也从不见他向自己讨教武功剑术,可见他对修炼之事本便不感兴趣。
但嘴上说得洒脱,一想到要与宋淮舟分别半年甚至更久,而在这期间不知宋淮舟会不会与别的人同行,甚至娶某位姑娘为妻……
“咚——”
沉闷的钟声倏然响起,结界已经完全成形。江子翊摇了摇头,将这些繁杂的思绪从脑海中清出,对清谷道:“他这人鬼话连篇,极会唬人,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清谷点了点头,眼见着其余人已经向结界走去,忙道:“知道了。这批入境的修士有人风评极差,少爷您一定要当心!”
江子翊笑着摆了摆手:“放心吧,等本少爷回来,再带你下山听说书!”
说罢,他最后像人群中扫了一眼,依旧没见到那个熟悉的布衣身影,压下心头一点遗憾,大步迈进了结界中。
*
看着少年的身影没入一片流光之中,结界边一片有鼻子有眼的纸片总算松了口气。
宋淮舟操控着纸片人闪到一边,以免被来来往往的修士踩扁了。
他并非有意扫江子翊的兴,只是比起万灵境,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者元清臣还在山下,这也是个不小的麻烦,他没法甩手不管。
纸片人两条短胳膊环胸,贴在一根白玉柱上,心头打着算盘。
眼下两仪宗上上下下都在忙万灵境,殷守拙那几个老东西也分不出心来顾及他,或许是个溜出去的好时机。
这般想着,也许是一缕元神的意识不强,纸片人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极淡的法阵印记,但宋淮舟却没发现。
直到他整个元神被迫扯入纸片人中,与分神合体,他才骤然意识到不对。
可为时已晚。
下一刻,一道传送法阵骤然升腾而起,他周身被裹进一片白茫茫的灵光之中,恍惚间好像穿过了一层薄雾,一晃神的功夫,纸片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少主?”
“……”
不知过了过久,耳边传来一阵嘈杂,宋淮舟头痛欲裂,皱了皱眉,“啧”了一声:“别吵……”
肩膀又被把着晃了晃,这次有人凑到了他耳边,清晰地喊道:“醒醒!少主!”
少……什么?
谁?
他勉强掀起千斤重的眼皮,浑身骤然泛起难耐的酸痛。他轻嘶了一声,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视线里忽然冒出一颗长着羽毛的脑袋。
……还生了一头朱红色的长发,在头顶束成发髻,冠着几根朱雀翎。
宋淮舟盯着眼前陌生的妖,眨了眨眼睛,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