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蠕动的细响中,断腿重生,伤口在慢慢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取代了原本那具残破不堪的皮囊。血迹还在破衣上,但皮肤已光洁如新。
他赤脚踩进那堆滑腻黏稠的怪物残骸里,如履平地,腐血和碎肉没过脚踝,他依然毫不在意。
忽然间,他微微侧头,像是在听什么。
洞穴外空洞的风声,岩壁上血苔藓细微的蠕动声,远处地下暗河沉闷的流淌声……以及,隔着厚重山石,从极远处传来的,一抹极其微弱却异常突兀的灵气。
纯净,冰冷,很明显是在找他。
“呵。”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随手捡起一截腿骨,连看都没看洞口的方向,随手一扔。
轰!
洞前巨石轰然爆破,彻底化为一滩坠落的碎沙。
月光、夹杂着山林草木的气息的夜风,才终于重新涌了进来。
远处那道令他本能厌恶的灵力此刻更加明显。
他站在洞穴与外界交接的明暗线上,一半身影沐浴在朦胧月光下,另一半仍浸黑暗之中。
他没有马上走出去。
他低下头,再次看向自己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月光照在手上,皮肤下似乎有极淡的金色流光一闪而逝,随即隐没。
然后他整个人毫无征兆地一晃,瞳孔深处的金色迅速褪去,被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虚弱淹没。
“呃……”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像被抽离一般,脸朝下向前倒去,直直摔进了怪物残渣的污秽之中。
几乎就在伍佰倒下的同时。
五里外的山道上,三匹快马正踏月疾驰,马蹄声像密集的鼓点。
为首的白衣人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勒缰绳!
骏马长嘶,人立而起。
他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俊却布满寒霜的脸,望向山林深处,那诡异气息赫然爆发又急速湮灭的方向。
他腰间长剑无声自鸣,剑鞘上纹图明灭不定。
“阁主?”身后一名弟子急问。
白衣人眸色重如深渊,薄唇吐出两个字,比夜风更冷:“晚了。”
“什么?”弟子不解。
白衣人没有解释,只是猛地一抖缰绳,声音斩钉截铁,刻不容缓。
“邪气已变,封印恐破。加快速度!必须在他……完全醒来之前,找到他!”
“是!”
白衣人看向腰间微微发颤的银铃。
蹄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为急促,撕裂深夜的寂静,直奔那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血祭的后山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