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的冥玄刀,自踏入谷底范围的那一刻起,便又开始微微发烫。
不是躁动,不是不安。
是一种近乎归乡的震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通过了一个狭长的冰窟隧道后,前方雾气骤然散开。
映入眼帘的,是全为冰雪凝成的溶洞,冰缝之间竟还流淌着刺眼的火河,将冰面切割成一块块透明的陆地,都说水火不能相融,但在这竟看到了这般和谐的景象。
没有草木,没有生灵,顶光透过冰层照亮整个溶洞,空中飘动的冰雾在光束里清晰可见。
那火不似凡火,色作深金,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明明静静燃烧,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远远望去,错综复杂的冰窟如同一双双睁开的、沉睡了万年的眼睛,窥视着一切。
“这是……”秦倾阳脸色微变,“冥火?”
“什么是冥火?”楚涣看向他。
“冥界的火,来自黄泉,能照见亡者的记忆,也能洗净他们的残念。”
“秦先生说得对,这是唐家守了数代的火种。”唐陌轻声补充道,“也是寒双谷一切异状的根源,但这火又和冥火有些差别。”
“什么差别?”楚涣问。
唐陌看了一眼楚涣,垂眸看向那一道道火流:“当年我们唐家与一位仙人许下承诺,他保佑唐家世世代代繁荣昌盛,而他就在这火里放下了一颗灵珠,让其孕育了百年之久。”
秦倾阳和楚涣瞳孔一缩。
灵珠二字,像一道锁,被悄无声息地拧开。
“谷底之路,不能回头。”唐陌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远处传来。
他忽然抬眼,深邃的眼睛看着面前茫然的楚涣:“唐先生,你有答案了吗?”
“呃………”楚涣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唐陌眼里都是了然,轻笑道:“接下来的路,我和唐悔不能再陪你们走了,我们就在这等你们。”
“劳烦您了,那我们待会再见了。”楚涣说完,便和秦倾阳接着往溶洞深处走去。
突然,手腕一紧。
他回头,看见面无表情的唐悔正用力的攥着他。
“这是……?”
唐悔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楚涣。在他的瞳孔里,楚涣一瞬间好像看到了一大团火焰把自己包裹,可眨眼间,又荡然无存。
两人僵持,唐悔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盯着他。
秦倾阳走上前,笑着将两人拉开:“这孩子倒是粘人,放心,我们很快就出来。”
唐悔依旧不语,只是锐利地看了眼秦倾阳,默默地退到唐陌身后。
唐陌对着楚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楚先生。”
两人走了一段,唐陌与唐悔的话一直压在楚涣心里,让他有些烦闷。
“想什么呢?”秦倾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语气轻松得像只是过来游玩般。
楚涣摇摇头,没说话。
脚下的冰面越来越滑,两侧的火流却越来越密集,那些金色火焰静静流淌,没有温度,却让楚涣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古怪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