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练期满,渡厄焰纹印归属于你了。”对方扬了扬手,那枚印记便融入了沈长安眉心消失不见了。对方又道:“明日寅时到登云梯,届时将天门大开,迎新神归位。”
“等等!”沈长安有些急切道:“我、我这就结束了?那这里怎么办,谁来管?”
对方一时没明白沈长安的意思,疑惑道:“你享灵气滋养,派分身留下界干活,互不耽误,何乐不为?”
沈长安沉默了,半晌像是下了极大决心答道:“现在不行,我有过错,还没脸回去。”
“何错之有?”
“渡厄刃因我无能失控,致使魂灵碎裂消散。善恶笺眼下还不能被神力召出,望神使通融,待我查清一切后方可回归。”
“你说林丘?”神使欲言又止:“上面听说了,此人结局已定,非你我可改,不必过于自责。这神印能增强你与神器之间关联,善恶笺应当也能如常了,失效一事查清就快些回来,免得夜长梦多。”说罢,神使从怀中摸出一张天华纸递了过去:“这个给你,有急事唤我,不急莫唤。”沈长安双手恭敬接过,还来不及道谢,对方便消失在夜幕中。
神仙哥哥做了神仙哥哥,就要离开了。孟天燃觉得情感这东西,有些是能从书卷获取的,有些是得靠亲眼所见的,可都不会如此刻想法真实,这次情感的来源是他自己。他自然知道沈长安的心愿和想法,即使这个心愿不会再有孟天燃的位置,他也想尽力帮沈长安达成。
孟天燃说不好是何种感觉,只能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问道:“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查?”
沈长安没回过神,呆呆地抬手摸摸额间道:“你先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梦?”
孟天燃自然不会掐他,只是贴近了些,手太脏,他就把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细细感受一番认真道:“你是热的,有温度的,不是梦。”
沈长安又说不出话来了,他耳根通红地退后一步,伸出手用力揉搓自己面颊解释道:“你不要突然这样贴近,这不礼貌,会让人很紧张,亲近的人才能这样做。”
孟天燃看着被沈长安自己弄花的脸问道:“什么人叫做亲近的人?我想要跟你亲近。”
“这话不是这样用的!”沈长安手忙脚乱时总会显得更为忙碌,他蹲在地上把多余的黑灰尽可能往外推,眼睛都能把地面看出个洞来也不敢再跟孟天燃对视。缓了缓才道:“血脉相连生死相知,会心疼会难过,恨不得自己替对方受苦,大概就是这类,很多你还不懂,慢慢来。”
孟天燃点了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沈长安这才觉得热气消散了些,又觉得自己方才行为有些过激,干嘛要跟个还不通感情的人害羞。于是心虚地摸着自己的鼻子:“好了好了,天色晚了,还回那个山洞先凑合一晚吧,我们近日得尽量少跟别人接触,谁知道那个蒙面人还能干出什么事来。”
两人便在月下同行着,一时无话。就快到山洞口时,孟天燃想到什么,问道:“刚刚那个人为什么也蒙着脸?”
“不知道了吧?凡人不可见神颜,神使入凡间需得——”沈长安突然止住自己要说的话。
沈长安历练三年才得见神使一面,自然不知道神使居然都是这副装扮。那追杀他的人、一直跟踪他的人,难道其真实身份都是神使吗?组着小队杀他来了?还是说这些神使起了内讧,一部分要杀他,一部分却认可他。
哇,他们神使都有病吧,孟天燃煮那锅粥就不该倒掉,应该塞这些神使嘴里,呸!
“需得以布遮面,见不得人?”孟天燃见沈长安久未答话,默默出声补全。
沈长安不住打着哈欠,仍深有同感地点头表示认可,两人前后钻进洞穴深处把那些东西往外挪挪,腾出一小片地方,互相依偎着窝在里头。沈长安怕孟天燃不舒服,尽可能把自己蜷缩得小些,闭着眼道:“东西不能乱动,他们回来还能吃。你早些睡,明日我们得…嗯……”
沈长安还没说完就已经低哼一声,背对着孟天燃睡了过去,随后还在梦中翻了个身,占据了不少清醒时慷慨让出的地方,一条腿还搭在人家膝盖上。
孟天燃面不改色地搂着沈长安的腰。趁沈长安熟睡,他才得以光明正大望着这张脸,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不必担心沈长安见了他会躲。沈长安与神印相融时并没有露出痛苦神色,不过额间还是留了些红痕,像是提醒他沈长安终将有天会离开,而他们恐怕此生不复见。
孟天燃用指腹细细地、轻柔地围绕着那枚神印摩挲,他的手指滑得很慢,他想把这段过程拉得很长,他想要贴得更近。
孟天燃俯身,近乎虔诚地把唇瓣贴在沈长安的额间,轻落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