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面面相觑,看着沈长安身上肿起的伤口自知理亏,只得问道:“什么条件?”
“有谁还觉得是我昧良心虚伪至极,出门另请高明,不送。”沈长安道:“信我所说之人上前来喝粥,十文一口,我保你与家人活命。”
人群再次骚动,七嘴八舌互相指责,陆陆续续有人骂骂咧咧离开,最后还是一位妇人抱着虚弱的孩子上前,她摸遍口袋才凑出十文摆在柜台上,刚想领粥,沈长安又补道:“孩童年幼,不用钱,给她们两勺。”
人群中有人不服,站了出来问道:“都说做生意不贪老弱,小孩不用钱,难不成老的也不用?”
“自然。”沈长安点头道:“家中有无法自理前来的老人,亦不算钱,免费给。”
这人又问:“凭什么?”
沈长安笑道:“凭老弱不会不问清来龙去脉就动手。另外,我知道各位有闲钱时会买些解毒丹在家中常备,告知一下,往后我炼制的解毒丹改为二十文一粒。”
见他如此认真,没人再敢说话,自觉地排着队掏钱领粥。待第一位妇人把米粥喂给孩子后,孩子面色果真缓和过来,睁着眼睛朝沈长安想要求抱,沈长安碍于伤势连连摇头,最后还是妥协地被亲了亲面颊。
有人买了自己喝,有人端着回了家,临近正午才散得差不多。沈长安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声谢谢,他打着哈欠,余光始终注意着不远处的白明,等人群走后,他才开口喊道:“不进来吗?就只剩一碗了!”
白明再怎么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沈长安千刀万剐,面上的情绪倒都隐藏得不错,他迈步进来,仍旧是慢条斯理地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面前端来的一碗粥沉声道:“这花,什么时候开的?”
“大概昨天晚上吧?”沈长安跟孟天燃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带着小童回了里屋。沈长安继续道:“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出了这么大的事总不能坐视不管,我是不是很聪明?让这花发挥了它全部的价值。”
“你什么都不知道。”白明伸手紧紧攥着碗沿:“这花的灵力都被你分散了,沈长安,你蠢成这样,渡厄刃究竟怎么瞎了眼才认了你?”
“我不明白。”沈长安问道:“你我看起来并没什么仇怨,你杀我,盯着我不放,非要给我添堵,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谁想针对你?我跟你才是同类,不过你比我更弱、更愚蠢。”白明深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跟在你身边那个东西,是什么?”
沈长安不喜欢这种叫法,皱着眉道:“你别这么说他。”
“他不算人怪神妖,不算魔,也不算神器。”白明懒得跟沈长安争,从喉咙里哼出声笑来:“青延镇的百姓时时去登云梯祭拜,所思、所愿、所感、所想集成念力,留在那里。再加上你这蠢货下凡时溢散的仙力,才汇起来,形成了这么个东西,你说他算什么?”
沈长安听得心惊,怪不得。
怪不得他总觉得孟天燃身上有自己的仙力,怪不得孟天燃说在他身边时才会有意识,原来孟天燃的存在,本就是因为他。
“我之前射你那一箭,是他给你治好的吧。”白明看着沈长安的神情道:“你以为神器的神力真是世间最强?念力才是,万物生灵被炙烤,痛苦万分,因为这些庞大的念力才创出了灼日弓,这把弓能选择主人替万物射去阻碍,让这里得以延续。沈长安你明不明白,念力可以创造神器,而他叫什么,孟天燃?”
沈长安点了点头,他取这名字原本就是希望孟天燃能够好好生活下去,但他有预感,接下来听到的话,会让他、让孟天燃,都不能毫无顾忌地好好生活下去。
“他本就因念而生,有创世之力,能治愈神器创口,炼化灵力,那若是他失控了呢?无论失控的是能力或心性,他的创世之力会变成灭世之力,会毁掉你珍视的一切,无论你还是我,或是整个仙界,所有的神加起来,都没有能力阻止。”
沈长安瞳孔颤动,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韧,竟不知道这些话能给他带来如此之大的波动,他甚至想站起来去炼制能失去记忆的药丸服下,之后就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能让孟天燃在他眼中只是孟天燃。
白明缓了口气,见沈长安只是低垂着头静静听着,没有说话。白明知道他听进去了,便道:“我跟你一样是散仙,我明白这种永远低人一等的感觉不好受,所以我需要这花种开花,需要重塑仙骨,我需要更强的力量,我也有想要保护的东西,你明白吗?这花种所需的养分就是念力,只有孟天燃能做得到,我知道他现在只听你的话,跟我一起,帮帮我,想办法把花里的灵力炼化成气给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