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好眠。”
一快四慢五更锣敲过,小厮起床各司家务,那一个照常来叫明洛。
明洛心知今早不出城探查,懈了心里的钟儿一夜沉睡,被这猛地一叫恍惚不已,只当睡过头要误了赴宴,忙掀被起身漱洗穿戴。
却说玄秋白劝得他休一日假,自己也拖得片刻安眠,呼噜到亮梆子响才缓缓起身。
简单漱洗一番路过书房见有人已坐在当中,不用想是明洛,半眯眼随口道:“哥哥今天偷个懒觉,咱等会去外边摊子吃吧。”
“欸好,其实小白哥,你平时也用不着天天早起亲自下厨,若要陪我咱就去外边吃也好。”
玄秋白脚步慵懒走到茶案前,提起筛壶斟了一杯自己,倒茶功夫应他:“那怎么行,你整日跑动可累身子,我不做点好的不安心。”说完捏起杯往嘴里一口灌。
“噗——洛儿,你没冲茶呀,这么凉敢是昨夜剩的?”
明洛正苦攻着卜书里一句口诀,没心思搭理,胡乱回道:“没有没有,等会就喝上了。”
“咱可还要等上快两个时辰,你不渴嘛?”
“不渴不渴……啊?咱不是得走了吗,小厮都来唤我起身了。”
玄秋白听出异端,眼睛不免睁大细瞧,这一瞧好嘛,“俺娘嘞,你穿一身官服干啥嘞,咱去的也就算个家宴,你顶戴乌纱是要去传旨吗。”
“啊这百官毕至竟只是伴他一退隐老头过节的么?”
玄秋白呼小厮烧盆水来回他道:“何止陪他,还得好礼相送阿谀谄媚,权势哟。”
明洛忿忿应道:“这般委屈,倒不如不去见,咱二人游街赏花倒好。”
“哎呀老弟莫情急坏大事,愚兄昨夜观星象,今朝该有好事到。”
明洛扬扬眉,“小白哥你竟会观星?”
玄秋白畅快笑开:“说假的,我耍刀弄枪还凑合,书文看久了头昏禁不得,更别提像你沉得下心悟道了,哥哥佩服。”
明洛被夸得开怀,也不顾那么多,袖中取出三枚铜钱,胸有成竹道:“小白哥,我这些天可也学得皮毛,不妨今日一试。”
“嗯?好啊,定是一卦得天机。”
碰上小厮烧开水送来,玄秋白下榻弄茶去,待倾出两杯清茗,明洛已解了卦象,满眼放光瞧过来。
玄秋白心知有喜还装不知,假意做作道:“这么久没出声,弟弟不会是解不出卦吧。”
明洛也不恼只喜洋洋收了铜币,“小白哥,你瞎猫碰着死耗子,胡说对了!咱今日一行,或真有收获。”
“嗯?怎么还解出有血光……”
辰时过半,两人下车在城郊花神庙,庙门口早有接客的候着,快步上前笑问:“敢问二位大人可是赴琼花宴来的?”
两人互看一眼笑而不露,心想这老奸品味倒雅致。
玄秋白从容应道:“正是,劳烦小哥引入。”
“老相公声名在外,设此盛宴人人向往,得罪一问二位可有请帖?”
明洛转脸焦灼看玄秋白,他毫不见慌忙,坦声笑道:“请帖不曾有,可玄某替皇上带了份心意来贺隋老相公,不知可抵得?”
“大人可是玄校尉?”
“谁人敢冒我,好色好到圣上头上不成?”
“多有冒犯多有冒犯,小的就遣下人领大人入席。你,过来!”
趁着候客的同下人吩咐功夫,玄秋白转脸与明洛相视一笑,片刻敛了容。
“大人,请跟他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