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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第2页)

陈景殊抬手示意他起身,径直走入内室,指尖轻按腰间玉佩,将凹槽内藏着的一张极小的素笺取出,笺上只寥寥数笔,记着今日朝堂三位皇子的动向、百官站队的关键信息。

“大皇子萧凛桓近来行事愈发急躁,暗中谋划激进手段,你往后在帝王面前,多提几句嫡长势大、恐有不臣之心,无需明说,点到即止,加深他的忌惮。”陈景殊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目光落在清玄子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三皇子萧凛瑜拉拢军方世家,无需阻拦,让他与大皇子相互抗衡即可;七皇子萧凛辰根基尚浅,你可借帝王之口,偶尔提一句其恭谨孝顺,稳住帝王对他的信任,维持三方制衡。”

清玄子双手接过素笺,凑近烛火点燃,看着素笺化为灰烬,才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会按主子吩咐行事。只是近来帝王服丹愈发频繁,脉象虚浮,体内燥火日盛,属下是否要调整药方,暂缓药性损耗?”

“不必。”陈景殊眸光微冷,语气笃定,“越是虚盛,他越是贪恋皇权,猜忌之心越重,这正是我们要的局面。只是切记,丹药不可断,也不可立刻让他显露颓势,要循序渐进,留着他的性命,看着皇子相争、朝堂动荡,方能解我心头之恨,成我大计。”

他顿了顿,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同样的素面玉佩,递给清玄子,“往后宫中不便直接传信,你可借采买药材、出宫祈福为由,来此会面,或是将密信藏于宫外道观的老君像底座,我自会派人去取。这枚玉佩你带在身上,宫中侍卫若有盘问,可凭此信物通行,这是我提前打点好的,无人会深究。”

这两枚成对的玉佩,便是两人日后联络的核心凭证,一明一暗,一内一外,彻底筑牢暗线传递的渠道,也为后续帝□□药反噬、清玄子宫中传信、搅动更大风云埋下了关键伏笔。

清玄子连忙接过玉佩,贴身藏好,又将宫中近况禀报:“帝王近来日日守在丹房,催问长生丹药炼成之期,对几位皇子的动向愈发敏感,昨日大皇子萧凛桓在朝堂争执时言语过激,帝王虽未发作,却在丹房外怒摔了茶杯,显是心中极为不悦。”

“甚好。”陈景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的弧度,“帝王的怒,便是我们的机。你且回宫,按计划行事,切记隐藏行踪,不可暴露分毫,你这枚棋子,关乎全局成败,万万不可有失。”

两人又简短叮嘱数句,清玄子便先行离开别院,换上采买的药材,原路返回宫中,全程未被任何人察觉。

陈景殊则在别院静坐片刻,清理掉所有痕迹,才缓步离开,依旧是那副淡然孤臣的模样,仿佛从未有过这场隐秘的会面。

丹房的炉火日夜不熄,映红了宫闱夜色,也映红了萧承曜日渐狂热的脸庞。他时常独自静坐丹房之外,听着丹炉噼啪作响,眼中满是对长生不老的虚妄执念,满心都是永掌万里江山、永坐九五御座的妄想。每每此时,清玄子便会在一旁巧言附和,言语间有意无意提及“皇子势大恐分皇权”“朝臣结党必乱朝纲”,句句戳中帝王猜忌软肋,而这些话术、这些时机把控,皆是方才与陈景殊商议好的算计。

但凡有朝臣隐晦劝谏,劝他远离方士、慎服丹药,皆被他视作忤逆犯上,轻则当庭斥责,重则贬官外放。

一时间,朝野上下无人再敢多言,只得眼睁睁看着帝王沉湎丹术,将更多心思放在虚无缥缈的长生之上,对朝堂制衡的把控,也愈发依赖猜忌与权术。

陈景殊对此冷眼旁观,有劝谏官员落难时,他还会暗中出手保全,既不落帝王猜忌,又悄悄收拢人心,为自己日后大计积攒人脉。

三方皇子势力,便在这般局势之下,彻底成型,夺嫡暗斗日趋激烈,几乎摆上了明面。而这三方争斗的节奏,也始终被陈景殊暗中把控,不疾不徐,恰好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大皇子萧凛桓身为元后嫡子,素来心高气傲,自认储君之位非他莫属。此前借着查办旧案收拢文官清流,势力本就日渐壮大,却不料帝王接连抬出三皇子萧凛瑜、七皇子萧凛辰制衡于他,心中积怨早已堆积如山。

在他眼中,三皇子萧凛瑜靠着淑妃恩宠与世家支持,尚可算作对手,可七皇子萧凛辰不过是无母无靠、资质平庸的蝼蚁,竟也能借着帝王偏袒分得权柄,分薄他的声势,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根本不将七皇子萧凛辰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帝王提拔七皇子,不过是多了一枚随手可捏碎的棋子,无伤大雅。

故而他所有的锋芒与算计,尽数对准了三皇子萧凛瑜,一心想要彻底打压这位最大对手,独掌文官势力,稳固自己的嫡长优势。

连日来的朝会之上,大皇子萧凛桓频频发难。但凡三皇子萧凛瑜提出的政务建言,他总要鸡蛋里挑骨头,引经据典加以驳斥;但凡三皇子萧凛瑜举荐的官员,他便联合依附自己的文官,罗列罪名横加阻拦。

他借着天下士子的支持,屡屡以江山社稷、百姓苍生为由,在朝堂上慷慨陈词,将自己塑造成刚正不阿、一心为公的嫡长皇子,暗中却大肆安插亲信,扩充自己在文官体系中的势力。

国子监本是新晋提拔的七皇子萧凛辰监管之地,大皇子萧凛桓却仗着自己门生故吏众多,暗中授意国子监博士、助教处处掣肘,使得七皇子萧凛辰政令难行,形同虚设。

他甚至暗中散布言论,称七皇子萧凛辰资质平庸、不堪重任,不过是帝王一时兴起抬举的摆设,妄图彻底抹杀七皇子在士子心中的微薄声望。

他行事愈发急切,愈发张扬,恨不得一日之内便将三皇子萧凛瑜踩在脚下,将文官集团尽数收入囊中,逼得帝王不得不立他为储。

这般急功近利的行径,早已将内心的狼子野心暴露无遗,却被储位执念冲昏头脑的他,全然未曾察觉,自己这般咄咄逼人,早已再度触碰了帝王的逆鳞。

而这一切,都被陈景殊看在眼里。大皇子萧凛桓麾下文官私下串联、安插亲信的诸多事宜,皆有眼线暗中禀报给陈景殊,他并未直接出手干预,只是偶尔将大皇子过于张扬的举动,通过清玄子之口,不露痕迹地传入帝王耳中,加深帝王对大皇子的忌惮,一步步推着大皇子走向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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