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正好吃完泡面,起身跑去开门,一看来人,眼睛瞬间亮了,立马往旁边让了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故意拉长语调喊了句:“哟,这不是江亦嘛?特意来找我们叶总的?”
门口的江亦手里拿着一个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灰色薄毯,指尖微微攥着毯角,平日里总是清冷疏离的眉眼,在透过门缝看到宿舍里叶瑾的身影时,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褪去了大半冰冷,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他淡淡点了点头,目光径直越过陈越,落在书桌前的叶瑾身上,脚步轻缓地走进宿舍。
叶瑾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惊讶,连忙放下课本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划过,发出轻微的声响:“江亦?你怎么过来了,还有什么事吗?”
江亦走进宿舍,宿舍不大,他身形挺拔,站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倒显得有些局促。他径直走到叶瑾的书桌前,把怀里折叠整齐的薄毯递了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刻意放轻了语调,只有站在面前的叶瑾能听得清楚:“你们宿舍靠楼道,窗户密封性不好,晚上后半夜风大,还返潮气,这个薄毯搭在被子上,半夜不容易着凉。”
这个毯子是他自己宿舍常备的,质地是软软的法兰绒,薄薄一层不厚重,刚好适合暮春忽冷忽热的夜晚。刚才在宿舍楼底下等叶瑾的时候,看着晚风刮得楼道口的窗户哐当作响,又想起叶瑾之前提过宿舍潮湿、晚上睡觉容易冷,心里莫名就惦记上了。转身回自己宿舍拿了毯子,没多想就快步跑了过来,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在意有多明显。
叶瑾看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软乎乎的薄毯,鼻尖微微发酸,心里又暖又不好意思,连忙抬手想把毯子递回去,抬头看向江亦,眼神里满是推辞:“不用不用,我自己有被子,足够盖了,这毯子你自己留着用就好,不用特意给我送过来的。”
“拿着。”江亦微微蹙眉,不由分说地把毯子往他怀里又塞了塞,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眼神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细碎的关心,“我宿舍不吹风,用不上。”
叶瑾看着他执拗的样子,终究没好意思再推辞,只能抱着薄毯,指尖摩挲着柔软的面料,小声说了句:“那……谢谢你。”
江亦余光扫到他桌上摊开的语文课本,页面刚好停在最难的《离骚》片段,随口低声问了句:“在看古文翻译?明天要抽查?”
“嗯,光忙着弄历史论述题,完全忘了这事,现在只能临时突击,好多字词都记混了。”叶瑾抱着软乎乎的毯子,小声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懊恼。
江亦的目光在课本上细细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这些文言知识点又多又杂,死记硬背效率极低,还容易出错。他顿了顿,声音平缓地开口:“我之前月考复习的时候,整理过这几篇的翻译笔记,重点句式、易错字词、还有常考的翻译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来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过来,晨读前花十分钟看两遍,就能记住大半。”
“真的吗?那谢谢你啦!”叶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了细碎的星光,看向江亦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浅浅的梨涡都露了出来,整个人看着格外乖巧。
这模样看得江亦耳尖唰地一下就悄悄发烫了,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他连忙轻咳一声,别开视线,掩饰住心底骤然翻涌的悸动。刚想再叮嘱两句别熬夜复习,就听见身后传来两道极其明显的、憋笑的声音。
一回头,就看见张泽楷和陈越靠在宿舍门边,两个脑袋紧紧凑在一起,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俩,嘴角咧得老大,那副八卦又不敢出声、使劲憋笑的样子,跟下午在图书馆里躲着看热闹的张亦、许文擎和乐文茵简直如出一辙。
江亦脸色微微一僵,周身不自觉地散出一点点清冷的气场,淡淡瞥了那两人一眼。张泽楷和陈越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站直身子,假装转身去整理书桌、收拾泡面桶,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不停抖动,明显是在憋着笑吃瓜,根本藏不住。
“那我先回去了。”江亦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叶瑾,语气又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叮嘱,“别复习太晚,古文不难,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早点休息。”
“好,我知道了,你也早点回宿舍休息,别熬太晚刷竞赛题。”叶瑾抱着毯子,乖乖点头,下意识起身把他送到宿舍门口。
江亦迈步往楼道走,刚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多余的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才转身走进昏暗的楼道里,脚步声渐渐远去。
等江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宿舍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张泽楷和陈越立马扑了过来,围着叶瑾一顿调侃。
“我的天呐叶总,你也太可以了!”陈越撑着他的书桌,一脸吃瓜吃到上头的表情,“江亦那座大冰块,居然会主动给人送毯子,还熬夜帮你整理复习笔记?我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连班主任找他说话,他都没这么温柔过!”
张泽楷也凑在旁边,不停点头附和,挤眉弄眼地说:“就是就是!平时别人跟他搭话,他都爱答不理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对你也太不一样了!又是送牛奶又是送毯子,还特意整理笔记,这要是普通同学,鬼都不信!”
叶瑾被他俩你一言我一语调侃得脸颊通红,滚烫的温度久久散不去。他抱着薄毯,慢慢缩到椅子里,把脸埋进柔软的毯子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害羞的执拗:“真的就是普通同学,互相帮忙而已,你们别再乱说了。”
“普通同学会大晚上跑过来送毯子?普通同学会特意整理笔记给你?”陈越挑了挑眉,故意拉长语调,一副“我全都懂”的样子,“我看江亦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人看穿了,明明就是在意你,喜欢跟你待在一起,还嘴硬!”
“好啦好啦,不调侃你了,看叶总都害羞得不敢抬头了。”张泽楷笑着摆了摆手,却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说真的,江亦这人看着冷,心是真细,处处都想着你,你俩站在一起,看着就特别配,我们都看好你们!”
叶瑾没再接话,只是把薄毯抱得更紧了些。软乎乎的毯子带着淡淡的雪松洗衣液清香,跟江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清清淡淡的,格外好闻。他趴在桌上,看着那本文学史教辅,又想起江亦刚才温柔的眼神、递毯子时认真的模样,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一颗水果糖,原本觉得晦涩难懂的文言知识点,好像都变得容易了不少。
他慢慢喝着剩下的温牛奶,翻着语文课本,偶尔走神,脑海里全是江亦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再也压不下去,宿舍里室友的打闹声、风扇的转动声,都成了温柔的背景音。
宿舍里的暖黄灯光洒在他身上,窗外的晚风渐渐停了,喧闹的校园也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身旁两个室友偶尔压低声音的小声调侃。
叶瑾趴在桌上,把江亦送的薄毯搭在腿上,细细软软的触感裹着暖意,格外舒服。他慢慢喝着剩下的温牛奶,对着课本一点点复习古文,偶尔走神想起江亦,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校园里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空气里带着青草和露水的清新凉意。
叶瑾定了闹钟,早早就收拾好东西,拿着语文课本准备去教学楼晨读。他轻轻打开宿舍门,刚迈出脚步,就看见楼道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亦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姿挺拔地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整理好的笔记本,指尖轻轻搭在封面上,正安安静静地等着他。清晨的微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温柔的烟火气。
听到脚步声,江亦抬眼看来,目光精准落在叶瑾身上,眼底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快步走上前,伸手把整理好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微沙哑,却格外好听:“给,重点都标好了,晨读前看一遍,应付抽查足够了。”
叶瑾接过还带着江亦指尖温度的笔记本,封面干干净净,字迹工整漂亮,他紧紧攥在手里,抬头看向江亦,清晨的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刚刚好。
“谢谢你啦,江小亦。”
少年的声音清浅,带着晨起的软糯,格外动听。江亦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无比真切的笑意,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
一旁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毕竟谁都没见过,向来独来独往、高冷寡言的江亦,会一大早等在别人宿舍门口,眉眼还这般温柔,完全颠覆了平日里的冰山形象。
而躲在楼道拐角的乐文茵、张亦、许文擎,还有叶瑾的两个室友齐刷刷探出脑袋,互相看了一眼,都憋住笑意,悄悄比了个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