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认真听。”
“好。”
“紧张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屿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手机才又亮起来。
“有一点。”
这是顾柏第一次承认自己紧张。
沈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有一点”他说的是“有一点”,但沈屿知道,对顾柏来说,“有一点”意味着“很多”。一个连心跳数据都记录的人,承认紧张,等于承认自己已经无法用数字来安抚自己了。
“明天上台之前,深呼吸三次。吸气四秒,屏住四秒,呼气六秒。可以让心率降下来。”
“你在教我呼吸?”
“我在教你物理。呼吸也是物理。气体交换,胸腔运动,自主神经调节。”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刚才现查的。”
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消息。
“沈屿。”
“嗯?”
“谢谢你没有问我‘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谢这个?”
“因为如果你问了,我可能会动摇。我需要不动摇。”
沈屿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想起顾柏说的那个文件夹,想起他说“也许我就不需要那个文件夹了”。他在做一件需要很大勇气的事,而他在害怕。但他在害怕的同时,依然选择了往前走。
“你不会动摇的。”沈屿打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顾柏。”
发完之后他觉得这句话有点太过了,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回更奇怪。
顾柏的回复来得很快。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说第三次了。”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给同学倒水之前先查呼吸频率,不是正常事。”
“我是为了你的班会准备的。”
“你为了我的班会查怎么呼吸?”
沈屿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上铺的床板。
他输了。每一次和顾柏发消息,他都会输。不是因为顾柏有多能说,而是因为他说不过顾柏。顾柏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人无法反驳的话,像一个物理学家用公式证明了一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的事实。
手机又震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见。”
沈屿把手机翻过来,打了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