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什么?”
“怕你松开。”
沈屿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会松开的。”
“你说不会就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凭什么?”
“凭我是沈屿。”
顾柏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那声笑很短,很轻,但沈屿感觉到了,顾柏的身体在他的怀里放松了,从一根绷紧的弦变成了一条柔软的、温暖的、会呼吸的曲线。
教室里有人在起哄,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在一起在一起”。班长陈思瑶站起来,拍了拍桌子:“行了行了,别起哄了,让人家自己待会儿!”
笑声更大了。
沈屿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顾柏。顾柏的耳朵全红了,脸也红了,但嘴角是弯的。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保持着抓衣角的姿势,手指在空中微微蜷曲着,像在抓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你的衣角皱了。”顾柏说。
“没关系。”
“会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
“你不怕别人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什么好怕的。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这件事不需要怕。”
顾柏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色还没有褪去,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几乎要变成一个完整的笑容。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奇怪。”
“你说第六次了。”
“说六次是因为真的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在教室里抱一个男生,不是正常事。”
“是正常事。”沈屿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正常事。在教室里抱一个你喜欢的人,也是正常事。”
顾柏看着他,终于笑了。完整的、明亮的、没有任何保留的笑容。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耳朵红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去,整个人在彩灯的光线下像一幅被点亮的画。
“沈屿,”他说,“你今天蓝色本子会有一条新的。”
“什么?”
“第十二月二十四号。有人给了我一个拥抱。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个,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安慰、不是因为‘你还好吗’的拥抱。是因为喜欢。纯粹的、不需要理由的、只是因为我是我的喜欢。”
沈屿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在蓝色本子上写下这行字。字迹很小,一笔一画都很端正,等号上面画着一个小小的波浪线。
他想起第一次看到顾柏写字的样子,在餐巾纸上,在练习册的空白处,在讲台的黑板上。每一次,都是同样的端正,同样的认真,同样的、不慌不忙的节奏。
像他这个人一样。
像他走过被嘲笑的日子、被偷拍的日子、被堵在墙角的日子一样,不慌不忙,不卑不亢,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而沈屿,从体育课那天开始,就在他旁边。不是前面,不是后面,是旁边。并肩的位置,刚刚好的距离,足够近到能看见他睫毛上的水珠,足够远到不会挡住他的路。
现在,这个距离变成了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