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妈妈真的没有反对?”
“真的。她只是说‘茶太烫了’。”
“茶太烫了?”
“对。她说‘茶太烫了’。意思是,她需要时间凉一凉。”
顾柏在听筒那端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妈比你聪明。”他说。
“我知道。”
“你像谁?你爸?”
“我爸不聪明。我爸是个很简单的人。高兴就笑,不高兴就不说话。我大概像他。”
“那你妈妈为什么嫁给你爸?”
“因为我爸会在她冷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给她。不管自己冷不冷。”
“你也这样。”
“哪样?”
“把围巾给别人。自己冷着。”
“我只给过你。”
顾柏没有说话。但沈屿听见,听筒那端有很轻很轻的、像什么东西在纸上划过声音。他在写字。在蓝色本子上写字。
“你在写什么?”沈屿问。
“写‘他只给过我’。”
“这句话也要记?”
“记。因为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不是‘别人’。我是‘你’。”
沈屿握着手机,在黑暗的房间里,在妈妈隔壁的房间里,在顾柏的声音里,闭上了眼睛。
“顾柏。”
“嗯。”
“明天见。”
“明天见。不对。”
“什么不对?”
“不是明天见。是每天都见。你说过的。你说‘每天都是明天见’。你说了。你要做到。”
“我做到。”
“好。”
电话没有挂。他们就这么通着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沈屿听见顾柏的呼吸从快到慢,从慢到稳,从稳到一种近乎于沉睡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