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认识了。”
沈屿的妈妈伸出手,顾柏的妈妈也伸出手。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一些,一只光滑一些,一只暖的,一只凉的。握在一起,比第一次久了一些。
晚上,沈屿接到妈妈的电话。
“我今天见了顾柏的妈妈。”
沈屿的手指收紧了。
“怎么样?”
“挺好的。她人不错。很安静,不太说话。但说了几句,都在点子上。”
“说什么了?”
“说‘不想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沈屿沉默了一会儿。
“妈。”
“嗯。”
“谢谢你。”
“不用谢。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他。他值得有人站在旁边。”
“那你也站在他旁边了?”
“对。站在旁边。和你一样。”
沈屿握着手机,在黑暗的房间里,在妈妈的声音里,笑了。
他挂了电话,给顾柏发了一条消息。
“我妈今天见了你妈。”
顾柏的回复来得很快。
“我知道。我妈跟我说了。”
“她们说了什么?”
“我妈说‘沈屿的妈妈人不错’。我妈说‘她说不想失去你’。我妈说‘她和我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怕。但一样不想让我们一个人扛。”
沈屿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在胸口上。隔着睡衣,他感觉到手机微微发烫,温热的,像另一个人的体温。
“顾柏。”
“嗯。”
“我们以后要好好过。”
“好。”
“不是‘好’。是‘一定’。”
“一定。”
沈屿笑了。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看见了那棵叫“明天”的树。它在操场后面,在风里,在雨里,在阳光下。它长高了。以后会更高。高到他们够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