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渊察觉到他的慌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指尖相扣,温热相贴。
苏砚秋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挣开,反而轻轻回握。
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课桌底下,两只手安静牵着,藏着少年人最克制、也最滚烫的喜欢。冷风吹在窗沿,霜气凝在玻璃,可掌心的温度,足够抵御整个冬天的寒。
早读下课,课间操铃声响起。
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往外走,脚步声、说话声、哈欠声混在一起。苏砚秋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看向谢临渊:“外面好冷,我们走慢一点。”
“好。”谢临渊收拾好课本,起身,自然而然走在他外侧,替他挡开拥挤的人群。
陆骁跟在后面,抱着胳膊啧啧两声:“服了,走个路都要护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一对是吧。”
苏砚秋回头吐舌头:“羡慕你也找一个。”
“我才不。”陆骁嘴硬,“我要当你们的爱情保安,终身制。”
陈柚和林知予走在前面,听见这话,相视一笑。
“陆骁真的很尽职尽责。”林知予轻声说。
陈柚点头:“那可不,苏苏有人护着,谢临渊又靠谱,他俩肯定能走到最后。”
操场上人声鼎沸,全校学生按班级站好,冬日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苏砚秋站在谢临渊身边,跟着广播节奏做操,动作轻快,时不时偷偷转头看谢临渊。
谢临渊做操一丝不苟,手臂伸展、弯腰、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却又带着一股清冷疏离。苏砚秋看着看着就笑,谢临渊偶尔抬眼,目光撞上他,眼神软一瞬,又迅速恢复平静。
只有苏砚秋懂,那一瞬间的软,是只给他的。
课间操结束,回到教室,第一节课是数学,苏砚秋最怵的科目。
讲台上老师讲立体几何,空间构图、辅助线、二面角,一连串术语砸下来,苏砚秋听得脑袋发昏,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谢临渊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笔记本悄悄往他那边推了推。
页面上用红笔圈了重点,画了简易立体图,箭头标注清晰,步骤写得极细,连苏砚秋容易看错的角度,都特意用荧光笔描了一遍。
苏砚秋迷迷糊糊瞥到,瞬间清醒大半。
他转头看向谢临渊,对方正盯着黑板,一脸认真,仿佛什么都没做。可苏砚秋知道,这是谢临渊独有的温柔——不说、不张扬、不邀功,只默默把一切安排好。
苏砚秋心里一暖,连忙坐直,对照着笔记听课,遇到不懂的地方,用铅笔轻轻圈出来,等着下课问他。
谢临渊讲课,永远耐心。
不管苏砚秋问多简单、多基础、多重复的题,他都不会皱眉,不会敷衍,不会说“这你都不会”。他会把题目拆成一小块一小块,从题干、条件、公式、思路,一点点讲,直到苏砚秋眼睛亮起来,说“我懂了”,他才会微微点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苏砚秋的数学,从一开始的及格边缘,一点点爬到九十多、一百多,连数学老师都在班里点名表扬:“苏砚秋进步很明显,继续保持。”
苏砚秋听到表扬,第一反应就是转头看向谢临渊,眼睛亮晶晶的,像在邀功。
谢临渊看着他,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足够让苏砚秋开心一整节课。
午休时,教室里安静下来,大部分人趴在桌上睡觉。
苏砚秋熬了一上午,困得不行,脑袋一歪,轻轻靠在谢临渊胳膊上。谢临渊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保持姿势不动,一手刷题,一手轻轻护在他身侧,怕他滑下去、怕他被风吹醒。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靠的身影上,安静、温柔、岁月绵长。
陈柚偷偷拿出手机,又拍了一张,发给林知予:“我真的会哭,太甜了,以后结婚必须请我当伴娘。”
林知予回:“会的。”
顾沉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题,眼底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