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的眼睛:
“我们一起照顾小溪,让她健康长大。我们一起画画,让你的天赋不被埋没。我们一起……想办法活着,活成我们想要的样子,而不是别人期待的样子。”
雨越下越大,大到几乎要把两人淹没。但他们站在雨里,握着彼此的手,像两棵在暴雨里挣扎着不倒塌的树。
“陆云深,”林砚开口,声音在发抖,“我恨你。”
“我知道。”
“我恨你父亲。”
“我也恨他。”
“我恨这操蛋的世界,恨这不公平的命运,恨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偏偏是我。”
陆云深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但是,”林砚抬起头,看着陆云深,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但是陆云深,我……”
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好像……也离不开你了。”
很轻的一句话,在暴雨里几乎听不见。但陆云深听见了。他笑了,虽然眼里有泪,但那笑容很真,很亮。
“那就别离开。”他说,很轻,但很坚定,“我们一起,把这场错误,变成对的。把这场暴雨,变成……彩虹。”
林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转过身,背对着陆云深,肩膀在剧烈地颤抖。
陆云深站在他身后,没动,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林砚转过身,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但眼睛很亮,很清醒。
“五百块一天。”他说,声音很哑,但很稳。
陆云深笑了。
“嗯,五百块一天。”
“加蛋另算。”
“好,加蛋另算。”
“以后……不许再骗我。”
“再也不骗了。”
“如果……如果你敢再让我妹妹难过,如果你敢再毁掉什么,如果你敢……”林砚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如果你敢再离开,我就……”
“你就怎么?”
“我就……”林砚吸了口气,很认真地说,“我就再也不给你煮泡面加蛋了。”
很幼稚的威胁,很可笑。但陆云深没笑,只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好。”他说,“如果我敢,你就不给我煮泡面加蛋。我记住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站在暴雨里,看着彼此。雨水很大,大到几乎要把世界淹没,但这一刻,他们觉得,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因为最可怕的真相,已经说出口了。
最深的恨,和最深的……在乎,都摊开了,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掩饰。
而摊开之后,他们发现,那些恨,那些痛,那些不堪的过去,并没有把他们压垮。
反而让他们……更紧地握住了彼此的手。
“走吧。”陆云深说,拉住林砚的手,“回家。淋雨会感冒的。”
“嗯。”
两人转身,走下天台。楼梯很黑,很陡,但他们牵着手,走得很稳。
走到楼下时,雨小了些。街道上积满了水,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两人浑身湿透,走在雨里,像两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