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
“包吃住吗?”
“不包住,但可以睡画廊。”陆云深说,领着他往里走,“二楼展厅已经清出来了,方老师说你可以先去看看场地,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沟通。”
两人上楼。二楼很小,只有五十平米左右,墙面刷成白色,地面是水泥的,很粗糙。角落里堆着几盏射灯,窗户很大,但积满了灰。
“这里,”陆云深指了指墙面,“可以挂十到十二幅画,取决于尺寸。方老师建议你先从小的开始,展八到十幅,留点空间,别太满。”
林砚放下塑料袋,走到窗边,用手抹了抹玻璃上的灰。阳光透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我想展雨夜那系列。”他说,声音很轻,“便利店,巷子,折叠床,还有……你的背影。”
陆云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的背影?”
“嗯。”林砚转过身,看着他,“从我们认识第一天开始,我画了很多你的背影。在便利店门口,在夜市,在医院,在码头。方老师说,这个系列很完整,能讲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遇见另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然后……一起想办法活着的故事。”林砚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
陆云深不说话了。他看着这个小小的展厅,看着阳光里的尘埃,看着林砚平静的侧脸。然后他走到墙边,用手指在墙上比划:
“这里挂雨夜的巷子,灯光从上往下打,突出那种潮湿、阴暗的感觉。这里挂便利店,光线要冷,要亮,要有种……孤独感。这里挂折叠床,光线暖一点,但要暗,要突出那种狭窄、压抑的空间感。”
他顿了顿,指着最后一面墙:
“这里,挂我的背影。但要和其他画拉开距离,单独一堵墙,只挂这一幅。光线要最强,要让人第一眼就看到,但走近了才发现,那个背影很孤独,很……渺小。”
林砚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学过布展?”
“没有。”陆云深说,“但我看过很多展。知道怎么用灯光、空间、序列来讲故事。在商场上,这叫‘包装’。在这里,我想叫它……‘呈现’。”
“呈现什么?”
“呈现真实。”陆云深说,很认真,“不美化,不煽情,不猎奇。就只是把那些真实的、破碎的、狼狈的瞬间挂出来,让人看见,让人……感受。”
林砚走到他比划的那堵墙前,站定。
“这幅画,”他说,“我还没画完。”
“那就画完它。”陆云深走到他身边,“在展览前画完,挂在墙上。让来看展的人知道,这个故事,还没结束。”
“那要取个名字。”林砚说。
“你想叫什么?”
林砚想了想,摇摇头。
“不知道。方老师说,画展的名字很重要,要能概括主题,要能吸引人,但不能太俗。”
“叫‘五百块一天’怎么样?”陆云深突然说。
林砚愣住了,转头看他。
“什么?”
“五百块一天。”陆云深重复,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笑,“我们故事的开始,也是这个画廊能给你的……承诺。五百块一天,包吃包住,加蛋另算。很俗,但很真。”
林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行。”他说,“就叫‘五百块一天’。”
楼下传来脚步声,方清上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两人站在墙前说话,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