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彻底打开,思绪彻底放空之时,他的眉心一凉,仿佛有一只手突然出现凌空一点他的额头,那一点如雪般的冰凉,令他不由自主地开口道:
“照彻大千清似水*。”
天空之上又是一股恐怖的能量汇聚在一起,深蓝色的火焰发出狂暴愤怒的吼叫,狠狠撞到天边的太阳身上。不过这次在两者碰撞的那一刻,火焰便悄然消散如一片花瓣落入湖心,在虚假的落日上掀起一道道涟漪,而后连绵不断地扩散开来。浅浅的波纹扩散得很快,不过几息便将整个空间纳入其中,在伪日反应过来前一口将它吞下。
伴随一声咔吧的清脆声音,整个坚不可破的空间不断地颤动,一道道裂缝缓缓浮现,最后如镜子摔在地上一样彻底碎开,露出皎洁明亮的圆月,月光柔美平和地撒在大地上,同样撒在他重重摔在地的身体上。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体内灵气如翻腾的海浪横冲直撞,他忍着剧痛抬起头,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沉默地站在他面前。
冷。
冷到可以冻结世间的一切活物。
这就是他看到这个女人的第一感觉。
然后是一双不同于气场的手,温暖而安心的感觉,就那样轻轻落到他的发顶。
“不错。”
他听到一个冷得生硬的声音,声音的主人似乎想表达得更柔和一些,音调压得很低很低,仔细听来还藏着一点极为浅淡的笑意。
不等虞既白说什么,眼前一黑他就晕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个华美的房间里,窗外有阳光照进来,头顶的菱形透明吊花折射出七彩的光,应该是中午了。
昨晚上看到的女人正坐在床边,见到虞既白醒来,苍白的面容挤出一道笑意,看得出女人不经常笑,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她说:“小虞。醒了。”
虞既白努力眨眨干涩的眼睛,透过朦胧的视线打量年轻的女人。她白色的发用一根木簪子高高挽成髻,余下的一半散在背后用一颗珍珠串起,黛色的眉似飞燕,浅灰的眼若柳叶,唇色不点而红,皮肤如同结霜一样成雪色。最引人注目的是脖颈处的一枚红痣,平时被头发遮住看不见,如今她侧过身来便看得一清二楚。
能就这样坦然出现在这间装饰精致的屋子,联想到昨晚上他最后听见的话,这个女人是谁不作他想。
“……师父?”他借着虚弱的声音试探性地问道。
女人,也就是花诏仙尊宋春归,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屋里一时间寂静。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都没说话。
什么情况?!这原主师父不是手把手带大原主的吗?怎么你徒弟跟BOSS大战一场醒来你就这样啥话不说就硬看!虞既白缩在被子的手不禁握紧,渗出密密的汗来。
他满脑子问号地看着宋春归面无表情的脸,在心底拼命大喊,小八小八,这么关键的时刻你死哪去了!我现在该给出什么反应啊?宋春归到底有没有发现我是个假的啊?!
“凝神。内视。”宋春归冷漠的声音传来,吓得虞既白不敢再乱想,憋住一肚子的疑问,沉下心来闭上眼去看自己的丹田处。
他惊讶地发现灵台里灵气充沛如初,还多了一个小人。小人跟他原本的样貌一模一样,不过鉴于他和原主长得有八分相似,这个小人的模样也说得过去。他眼睁睁见到那小人慢吞吞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看了会旁边的灵丹,然后一点点爬过去,最后懒洋洋地趴在上面呼呼大睡起来。
“这是……?”虞既白好奇地用手戳戳小人,小人皱着眉抬起手挥了挥,不愿被人打扰休眠。
“嗯。”宋春归点点头,浅灰色的瞳柔和下来,“是元婴。”
虞既白后知后觉“哦”了声,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宋春归是在解释。昨晚上他在幻阵里好一番折腾,还好没白受罪,现在突破到元婴初期了。想来以元婴的实力,之后他去参加比武大会,也能再添一笔胜算。
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幻阵,他还是忍不住牙痛,偷偷打量了一番宋春归看不出心情的脸,嗯,虽然看不出来她今天心情有多好,但至少不差!
“师父啊,”他有点别扭地喊道,这种代替原主来叫师父果然还是很奇怪啊,“昨晚上那个阵是您布的吗?”
“是。”宋春归肯定地回答道,顺手给他压了压被角,忽然歪头又想了想说道,“不是。”
虞既白:“?”
什么叫是又不是?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怎么yesorno里面还选出来个or了?
他琢磨着宋春归这半肯定半否定的意思,回想了下自己问的话,突然灵光一闪猛一捶床说:“师父是想说阵是您放的,但是阵不是您画的,对吧?”
宋春归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点了点头,木簪子上的翠色珠串跟着一晃一晃的,显然她很满意自己徒弟的机灵。
这有什么区别吗……虞既白一脸郁卒,无非是故意给他试炼的,或者他就是纯倒霉一脚踩进去了。
不等他再说什么,一个缠绕着藤蔓的黄金鸟笼被推到他面前,顶部垂下数道链子捆着什么,那赫然是许久不见的系统8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