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悯自己都觉得几次三番撞上驰豫有点说不过去了,只能委婉表示:“我妈在这家医院。”
“你妈最好在。”驰豫目光死死盯着陈悯,随后朝张秘书一点头,“你去查一下……”
“驰豫!”驰老出声呵斥住驰豫,“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有什么资格打听人家小陈的私事!别把人想的这么坏,小陈在这里是因为我叫他说话!你要是再把生意场上跟你爸学的那一套带到我面前,我非收拾你不可!”
驰豫脖子一梗:“算上这次,我遇上这人三回了。第一次,他开个破电动车撞了我车,第二次,他上我家偷东西被我逮了,现在这是第三次!我能不怀疑吗?!”
驰老没想到陈悯和驰豫有这么深的渊源,惊讶道:“小陈?驰豫说得是真的?”
陈悯只想离驰家人远远的,便点头:“是真的。”
驰老叹了口气:“看你不像个坏孩子,生活上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能帮的我们都会帮的。”
燕京城中的权贵驰家向来眼高于顶,但驰家这位立下悍马功勋的奠基人驰老先生,却是名朴素善良的和蔼老人。陈悯心中五味杂陈,看着眼前的爷孙两人,有种上梁很正,下梁却歪了的遗憾。
“您客气了……”
“行啊,有难处来找我,别打扰我爷爷。”驰豫上前半步,将名片插进陈悯领口,一挑眉毛,“就看你够不够胆打我的电话。”
“驰豫!”驰老呵斥。
驰豫连忙将爷爷哄进病房,随即大门一关,对门口的陈悯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我爷爷住在这里的信息,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家不是你攀附的起的,你想讨好他没用,像你这样趋炎附势的人我见多了,我劝你收起你这些花花肠子。”
“是吗?”
陈悯忍无可忍,抱起胳膊嘲讽道,“你们驰家当然是千好万好,人人跟着巴结,但驰公子你似乎忘了,你们家是靠着驰将军战功才声名远扬。你还记不记得驰将军为什么上战场?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不看人脸色生活。没想到战争结束还没有六十年,驰将军的孙子却是一个对着普通人耀武扬威的人。真是寒了驰老的心。”
此言一出,张秘书愣在原地,显然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居然敢对着惹不起的驰豫开骂,而且句句直击人心,显然是认真骂的。
“你他妈再说一遍?”驰豫一把提起陈悯的领口,将他抵在医院墙上,“我他妈什么时候跟你耀武扬威过?我什么时候仗势欺人过?你很了解我吗?我怎么记得是你开车撞了我,还他妈去我家偷东西被我抓了个正着?陈明是吧,像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人,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字的?!”
“驰总,您冷静一点……”张炜赶紧劝架。
陈悯被驰豫铁钳一样的胳膊抵在喉咙,有些喘不上气,但他现在又不是寄人篱下的陈悯,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想到这里,他轻松一笑:“我没有胡搅蛮缠,我说得都是实话,你有没有做过仗势欺人的事,你最清楚。”
“你找死……”
驰豫眼睛眯成一线,磅礴的怒气顺着他咬紧的牙关蓄势待发,陈悯觉得今天务必是要挨上驰大少爷一铁拳。谁让驰豫是驰家的大少爷,拥有欺男霸女的顶尖配置呢?要不是驰家有驰老爷子坐镇,家风清正,否则以驰豫被父母溺爱的程度,原本有望超越温景泽,变成极具暴力倾向的纨绔子弟。
“是你,说话永远那么难听。”陈悯一脸厌烦闭上了眼睛,“要动手便动吧。”
“你……”驰豫拳头紧握,却怎么也下不去手。他看着被他桎梏在身下的青年,明明是陌生的皮囊,一举一动却莫名让他熟悉,从说话的语气,到生气的眉眼,每一个微表情都像极了他原本决心忘记的那个人。
“陈……悯?”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称呼,陈悯一愣,心虚纠正:“您读错了,是陈明,明天的明。”
“我没他妈读错!我问你,你认不认识陈悯这个人,耳东陈,怜悯的悯!”驰豫厉声质问。
陈悯一时被驰豫陡然激动的怒容震慑,他从未想过,成为陈明之后,第一个发现他身份的人居然会是驰豫。但重生这个事在现代社会太荒谬,陈悯决心不承认,驰豫就算是请来茅山道士也没用。所以陈悯心一横,咬牙否认:“我不知道什么陈悯不陈悯,您认错人了,请放开我!”
“两个没有关系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像!你他妈当我是傻逼吗?!”驰豫怒不可遏。
陈悯镇静下来:“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叫陈明,如假包换的陈明,如果不信,可以叫您说的陈悯来跟我当堂对峙。”
“你以为我不想吗……他早就死了,骨灰埋在墓园里……”
驰豫说到这里,神色闪过一丝沉郁,“你和他这么像,像到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真得死了……还是换了一张脸,来挑战我的耐心。”
陈悯对现在自己的身份很有信心,现代科学再发达,也不可能测验出人体中的灵魂。所以他笑了笑:“驰先生,您说笑了。人死如灯灭,不论这个人是你敌人还是故人,既然死了,往事如烟,您没必要对着陌生人这么咄咄逼人。”
“是吗?陈明,如果让我查到你和陈悯有什么联系,我不介意让你看看我真正仗势欺人的样子。”驰豫松开压在陈悯喉咙上的胳膊,阴测测一笑,“我办你的死亡证明比你办银行卡还要快。”
陈悯按住被驰豫掐到充血的咽喉,目光沉静:“拭目以待。”
有驰老先生在,驰豫再混账也不可能做出杀人放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