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女儿的生命会停留在那所高中,他就是死也不会让女儿走进那所高中。
可命运哪来那么多如果,他和翠兰的优优,他们唯一的女儿,被人欺负致死。外人都说他们家优优是上吊自杀。但刘建东知道,优优性格刚强,宁折不弯,就算是死也得和欺负她的畜生同归于尽,根本不可能孤零零吊死在学生宿舍。
他不服,他上诉,他为了打官司耗尽家财,然而凶手只是轻飘飘退学出国,从官司中全身而退。
那个时候,刘建东整个人天旋地转,一想到终其一生无法为女儿报仇,他就恨得咬牙切齿。在他终于绝望,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年轻人找上了他。
“您好,我叫陈悯,怜悯的悯。”
名叫陈悯的青年朝他伸出手,随后青年的话让刘建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是您女儿刘优的同学,经常和她抢年级第一的位置,最后一次考试,她是第一名,我没抢过她。”陈悯蹲下身来,扶起蹲在地上痛哭的刘建东。
“我知道你,我家优优说过你……”刘建东擦干净眼泪。
“能被那么优秀的人记住是我的荣幸。”陈悯开玩笑。
“……优优出事后,她的朋友们也来看过她,她的牌位在她房间里面,你去找她说说话吧。”
“不,我来找您。”陈悯脸色严肃。
“找我?”刘建东一愣。
“嗯。刘优同学的死因,相信刘叔和我是一样的判断。刘优绝不可能自杀。”
“当然!”刘建东握紧拳头,“我和她妈妈从小教导她,不论天大的事都不能轻易放弃生命!爸爸妈妈会支持她保护她!就算优优被人欺负了,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在学校想不开!”
“是,所以我想请您跟我合作。”陈悯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刘建东,“我在澳大利亚读书,这次回来时间紧迫,我只能跟您说,温景泽现在跟我在一起。”
“那个畜生,居然跑到了国外!让我遇见他,我非活刮了他!”
“您先别激动,温景泽身边有保镖,您成功的概率太小。但是我会尽自己所能收集到温景泽犯罪证据,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派人交给您,并告诉您该怎么使用这些证据,在此之前,希望您沉住气,就当是为了优优,您再忍耐几年。”陈悯脸上认真又恳切,明明年纪不大,却有着说服人心的稳重。
看着陈悯过分年轻的脸庞,刘建东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你行吗?”
陈悯笑容温和,目光有些哀伤:“刘叔,我会尽力给刘优讨回公道。”
刘建东心里不是个滋味,有种把眼前年轻人当枪使的感觉:“孩子,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把自己卷进来?”
“我在学校被人孤立的时候,只有您女儿肯跟我说话。”陈悯淡然一笑,“我的父母教导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你的父母有个好孩子……”刘建东忍不住老泪纵横,“他们给你起的名字真好,孩子,就当叔叔求求你,怜悯怜悯我的优优,帮帮她……”
“好。”陈悯点头,郑重许诺。
他为自己争取到的自由活动时间不多,只言片语后匆匆离开。
当时刘建东只是死马当活马医,没想过眼前和自己女儿一般大的年轻人真有能扳倒温景泽的本事。直到最近一枚u盘被人送到他手中,看到u盘里罗列密集的温景泽桩桩罪证。他才意识到陈悯没有跟他开玩笑。那个年轻人真得说到做到,把能让优优昭雪的证据送到了他手中。
而那个年轻人呢?却从此生死未卜。
他们一家欠了那个年轻人天大的恩情。
原本刘建东打算第一时间就将u盘里的内容交给温家的竞争对手。但是妻子身体每况愈下,如果他走到鱼死网破这一步,他和妻子必然成为温家的眼中钉。他一条老命被人害了就害了,可他的翠兰不行。他已经耽误优优,绝不能再耽误翠兰。
他得在鱼死网破之前,安顿好翠兰。
想到这里,刘建东将u盘藏进抽屉最隐秘的角落。
妻子温声叫他:“建东,你的手机又响了,别吵到优优学习了。”
当年和温家打官司的时候,他的号码被卖给了诈骗公司,他的手机每天有都有陌生诈骗电话,他见怪不怪,除了有备注的电话外一律忽略。今天也不例外。
而电话的那一头,打不通刘叔电话的陈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