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悯点点头,一路默不作声将车开往驰豫公司。他没想到驰豫和温景泽的关系居然变得这么差,以前两人只是相看两厌,现在居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难怪冯氏这么轻易就相信u盘内容,原来是有驰豫做靠山。
沉思间,驰豫已经风风火火走进公司处理工作。这些年,驰豫父母有意放权,硕大的家业都是驰豫一个人忙里忙外,他在年轻一代中能力是佼佼者,公司在他手里风调雨顺。抛开脾气不谈,驰豫的确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富二代。
陈悯则跟着张秘书来到助理休息室。驰豫手下有一个秘书两个助理,现在加上他这个司机,他们四个人堪称宫里照顾皇帝起居的掌事太监。张秘书完全是李莲英级别,面对新来的陈悯,他就像面对刚进宫的小太监一样宣读“宫规”:“小陈,你刚来工作岗位,可能对驰总行事还不太熟悉,不过没关系,以后工作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够了。”
陈悯虚心求教:“什么话?”
驰豫智囊团中唯一的女性推了推眼镜:“我们简称“三从四德”,具体来说,三从就是从不反驳驰总,从不干涉驰总,从不麻烦驰总;四德就是,得对驰总的话:不反抗,不反问,不质疑,不否认。只要做到三从四德,以后工作你就万事大吉了。”
陈悯沉默:“大清应该亡了吧。”
那位女性又推了推眼镜:“没办法,驰总给的实在太多了。”
几人对此深以为然的点头,俨然在金钱的诱惑下成为“三从四德”拥护者。
陈悯在驰豫身边这么多年,没人比他更了解在驰豫身边装孙子的诀窍。说不定他就是第一个奉行三从四德的受害者,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三年前,他只是稍微挑战到了驰豫的权威,就被发配到澳大利亚。现在想想,他何必和惯坏了的大少爷讨论人间疾苦。说不定在驰豫那里,他高中被人孤立,大学被人议论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世界上,谁能让驰豫感同身受,驰豫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苦可能就是苦瓜。
“张秘,驰总找!”门外忽然有人吆喝,张秘书一脸从容就义走出办公室,剩下三位助理纷纷朝他默哀。
“你叫陈明是吧。”刚才宣扬三从四德的女性递给陈悯一杯咖啡,“我叫苏菲,叫我菲姐就行,以后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
另一名名叫许柯的小青年忍不住问:“小陈啊,我有个疑问,驰总是怎样在燕京城遍地金子中找到你这个初中肆业的沙子来当他助理司机的?”
这话已经相当没礼貌了,就连苏菲都骂许柯:“知道你是海归硕士了,能别秀优越感了吗?”
陈悯却好脾气道:“可能是因为开车不需要学历吧。”
许柯一脸憋屈,还是对初中学历跟他平起平坐的陈悯耿耿于怀,于是撇嘴道:“你也就开个车了。”
陈悯没说话,苏菲路见不平:“许柯你别看不起人了行吗?”
许柯一边处理工作一边顶嘴:“咋了菲姐,看人长得帅你舍不得啊!”
苏菲冷笑:“有本事你也长得帅啊!”
许柯说不过牙尖嘴利的苏菲,埋头继续处理工作。处在风暴中心的陈悯插不上话,只能和苏菲桌前养着的仙人掌大眼瞪小眼。苏菲怼完许柯,一屁股坐回工位,见陈悯待着无聊,便递给他一沓文件:“别听有些人酸,驰总看得上你肯定是因为你有过人之处,帮我看看这些文件哪里有错别字。”
许柯说风凉话:“不识字可以查字典,大家不会笑话你的。”
“闭上你丫狗嘴吧!”苏菲朝他扔了个纸团。
“好的菲姐。”陈悯好脾气接过文件,细细研究起来。
没过一会儿,苏菲揉了揉发胀的眼球,吐槽道:“财务部咋回事,上个季度的账算得乱七八糟,这要是让驰总看见这报表,估计得原地爆炸!”
“菲姐,不是账算的乱,是有人抽了流水。”陈悯将手中的报表递给菲姐,指着上面的账单道,“研发部的账单和财务对不上,虽然在明账上数额一样,但是在外包费用共有三处错误,应该是研发部外包出去的外包公司有问题,我刚在网上查了,那家公司濒临破产,负担不起项目,应该是研发部拿着高额外包费找了个小公司吃回扣。”
“我靠……”苏菲大跌眼镜,她细细研究了一番,结果正如陈悯所说。
“小陈你真是太棒了,我看了一上午账,我就说哪里怪怪的,没想到是研发部报账出问题了!”苏菲喜气洋洋,“你这可是大功一件!回头我让张秘给你也加工位,你不忙的时候和我们一起吧!”
许柯一脸不可思议:“你咋看出来的?!现在初中学历含金量这么高吗?”
陈悯莞尔一笑:“略懂皮毛。”
苏菲嘿嘿笑:“我就说驰总慧眼识珠吧,小陈一定是明珠蒙尘。”
许柯也刮目相看:“有两把刷子啊,你是怎么做到略懂皮毛的?自学?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等陈悯找好借口,张秘面色凝重的推开办公室门:“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