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数字缓慢变化,到达一楼后“叮”的一声。驰豫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你未免太像他。”
说完这句话,驰豫自顾自朝前走,似乎也没有等陈悯辩解的意思,“别跟着我,下午会有人跟你对接你妈手术的事,假期从你年假扣。”
“好的。”
陈悯目送驰豫高大的背影远去,心中五味杂陈。驰豫这个人看似雷厉风行是块爆碳,但他却有世上无人能及的敏锐直觉。总是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句话让他汗毛倒竖。幸亏驰豫是个无神论者,否则他肯定被驰豫打包送去寺庙招魂。
回到陈母病房,陈纯正一边啃考证书,一边削苹果。陈母心疼他,想替他削,陈纯连连阻止:“妈,你手上打着吊针呢,我来我来……”
“我来吧。”陈纯关好门,从陈纯手里接过苹果削起来。
这次陈纯没客气,把苹果递给他后抱着胳膊调侃:“我说你这几天不见人影,原来换工作了?”
陈母忧心忡忡:“你那老板看着可不好惹,他平时没刁难你吧。”
陈悯摇头:“没有的事,您放心吧。”
深知驰豫暴脾气的陈纯同情地看着陈悯:“要不,辞了吧,咱俩一起打工,不比你一个人干的强?”
“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抓紧考证。”陈悯将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递给陈母和陈纯。
“怎么搞的你是我爸一样!”
陈纯狠狠咬了一嘴苹果:“我告诉你,我只比你小三分钟!我不需要你照顾我。”
陈悯被陈纯逗笑了:“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陈纯摇头晃脑:“至于,你别想当我哥,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来养。”
知道陈纯是在心疼他替他分担压力,陈悯心中一暖,这几天在驰豫那里受的气如奶油般化开。
“看到你俩关系这么好,我也放心了。”陈母笑眯眯的看着两个儿子,“等我不在了,你们俩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陈纯低头,眼中泪花闪烁:“妈,肾源很快就找到了,您别说这样的话……”
“您放心,下个月就能安排换肾手术。”陈悯拍拍陈纯肩膀,抛下一个重磅消息。
陈纯傻兮兮抬脸:“你睡懵了吧,医院不是说今年没希望吗?”
陈悯微微一笑:“是驰公子大发慈悲。”
“真的假的?你和驰公子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陈纯欣喜若狂。
陈悯摇头:“什么关系好不好,都说了是他大发慈悲。”
“孩子,不要为难自己,我这把岁数,死就死了,你要是为了我的病委屈自己,我怎么安心。”陈母也担忧地看着陈悯,生怕陈悯是三跪四求让驰豫帮忙。
“您别担心,我会让您健康平安,看着陈纯娶妻生子,安享晚年。”陈悯握住陈母的手。
陈悯对陈母和陈纯始终有愧,既然他占了陈母儿子的身体,就算真的让他三跪四求驰豫救陈母,他也能毫不犹豫跪下磕头。从很久以前他就明白,尊严比起性命,简直一文不值。
“孩子……”陈母眼含泪花,轻轻抚过陈悯的头发,“你一定吃了很多苦……才这么心善懂事。”
陈纯一脸认真:“妈,严格来说,陈明打娘胎出来就没吃过苦,就连被卡车撞,他都只受皮外伤。”
陈母笑笑没说话。
陈悯从陈母和蔼的目光中察觉到一丝异样,他垂下头,不敢再看那双饱含关怀的眼睛。如果有一天,陈母知道自己的儿子换了人,她会不会怪自己是鸠占鹊巢的小偷?
就算他不是故意的,但这场悲剧确实发生,他又该怎么弥补这个可怜的母亲?
“对不起……”陈悯轻声说,他以一个杀子凶手的身份向一位母亲忏悔。
“没关系,孩子。”陈母温柔地拍他的后背。
陈纯将苹果塞的满嘴都是:“这也没到晚上八点半啊,妈,你俩演啥苦情剧呢?”
陈母呵呵笑,陈悯叹气:“没事,吃你的苹果吧,多吃点。”
“哦。”陈纯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