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悯以局外人的身份看着公寓内熟悉的装潢,嘴角挑起一个讽刺的笑容:“所以呢?驰总这是在缅怀过去吗?”
驰豫抿唇,半响后闭上眼:“我始终不明白,我和陈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和他以前关系不错。”
他们曾经的确亲密无间,两人关系最好的时候,驰豫甚至将自己的信用卡送给陈悯当生日礼物。
可那已经是很久远的事,久到连陈悯这个当事人都快忘了两人曾经和睦相处的时光。
“陈悯他这个人,就是太较真,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后来我在想,是不是我太惯着他,所以才让他跟我吵架,跟我闹离家出走……”驰豫点燃一根烟,看着烟雾袅袅升起,眼底被熏的有些发酸,“他为什么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以前的事没发生过呢?”
陈悯坐在离驰豫最远的沙发上,冷淡回:“可能因为他不是忍者神龟。”
“……你和陈悯到底怎么认识的?”驰豫话题一转。
陈悯瞎扯:“社交媒体上认识的,我们一见如故。”
驰豫一撇嘴:“凭什么他跟你一见如故?”
陈悯被气笑了:“凭什么不能?”
驰豫狠狠地说:“我和陈悯认识十几年凭什么比不上你跟他一见如故,他为什么跟一个未曾谋面的人说这么多?“
陈悯思索片刻,哑然,“他没什么朋友,所以才和陌生人说这么多。”
驰豫熄灭烟头,语气执拗:“他不需要朋友,他只要留在驰家,他要什么我都会给他。”
没想到这么多年驰豫还是这副可恶的嘴脸,陈悯气到无语,忍不住问:“你是绑匪型人格吗?”
驰豫冷笑:“你懂什么?那些接近陈悯的人都是想通过他来讨好我。”
陈悯沉默:“这就是你高中孤立陈悯的理由?”
“是。”驰豫大方承认,“他有我就够了。”
陈悯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目光看着驰豫:“可他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你却非要他依附驰家生存,你不觉得自私吗?”
驰豫语气残忍:“我那是在保护他,离开驰家,他就没有家了。你知道,他父母早亡,是孤儿,在燕京也好,津市也罢,他早就没有家了。他不依附驰家,他还能去哪里?”
陈悯心口像被插了一刀,早已愈合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攥紧掌心,想结束这场对话:“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祝您好眠。”
“这么晚你能去哪里。”驰豫用下巴点了点客卧,“有空卧室。”
陈悯顺着驰豫的目光看过去,正是当年驰豫住过的房间。而驰豫自己却径直走进以前他住过的房间。
这个时间点,又临近节假日,陈悯的确不好找酒店,只能硬着头皮走进驰豫卧室。
卧室内装潢他太熟悉,甚至卧室床上的三件套还是他当年亲手换上去的,驰豫十指不沾阳春水,总是连床单都换不好,连拖地都拖的马马虎虎,每次还要他返工。
陈悯轻车熟路换好床单,准备睡觉的时候,只听卧室门被人敲的震天响:“睡了没,帮我换被套。”
陈悯:“……”他上辈子绝对欠了驰豫十个亿。
伺候完驰大少休息,陈悯终于能卸下一身疲倦睡一觉。他刚躺下去,却被枕头下的一个东西硌了一下,他翻开枕头,床缝内卡着一个礼物盒,包装很精美,上面还写着自己的名字。他打开礼物盒,里面躺着一块价格不菲的名表,礼物盒内是一张贺卡,上面是一段龙飞凤舞的大字:“陈悯,生日加圣诞快乐,我过生日的时候想吃糖醋里脊,你要给我做两盘,礼物我要围巾,我看别人都在织围巾,你也给我织一条,织好看点,我过年要戴。”
是驰豫的字,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能在生日贺卡上比寿星还能许愿。
陈悯觉得好笑,笑完后眼眶有些发酸。这份礼物在到他手中之前,因为两人关系恶化被匆匆塞进床缝,时至今日才见天日。
他该拿驰豫怎么办呢?他曾经那样喜欢依赖的人,却是第一个伤害他的人。与其这样痛苦,他多希望驰豫一直是个混蛋,让他恨的干脆利落,想不起他的半点好。
可惜,人总是很复杂,驰豫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