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维酸溜溜的说:“那你恋人命真好。”
这一点陈悯表示赞同:“……他的确非常命好,与我无关,他天生就是来享福的,有我没我,他都会幸福一辈子。”
“我反而觉得,被陈哥这样的人喜欢无论何时都是锦上添花。”唐维不好意思的说。
陈悯一愣,微微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酒过饭余,轰轰烈烈的跨年告一段落,天空飘起细碎的雪花,像是为这个漫长的冬天送终。陈悯拒绝了唐维送他的请求,独自一人走下公寓楼,在洋洋洒洒的小雪中步行回家。
路过一家便利店,陈悯觉得有些口渴,鬼使神差走了进去,准备结账的时候,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陈明?”
陈悯猛然抬头,陈纯憔悴不堪的脸出现在他面前,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凹陷,嘴唇泛白,身上穿着收银员的马甲,看上去心力交瘁,仿佛下一秒就能被门外的风吹倒。
“小纯?”
陈悯心口狠狠一跳:“你怎么变成这样?”
“你知不知道……妈走了?!”
陈纯喉头哽咽,猩红的眼眶涌出大颗大颗的眼泪,“这几个月我想联系你!你为什么拉黑我!妈临走前说你不是陈明,让我别怪你!可是我根本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是陈明,你究竟是谁?就算你不是陈明,你也忍心连妈的最后一面都不来见吗?陈明,我恨死你了!”
陈悯听到这番话,脸上血色急剧退去,手指不自觉颤抖起来。
“怎么会……我没有拉黑你,你怎么会打不通呢?我想过联系你,可你的号码是空号,我以为是你和妈不想见我……”陈悯颤抖着手摸出手机确认,一番比对后发现名叫“陈纯”的用户号码被篡改了一位数字,而陈纯真正的号码被放入黑名单里,日期正好是驰豫带他离开的那天。
只一瞬间,陈悯胸口好似被大铁锤重击,疼的他喘不上气来。
是驰豫吗?
是他,他找不出第二个人能篡改他手机信息。
“对不起,小纯……”
陈悯绝望的按灭手机,不敢直视陈纯失望怨怼的眼神。
“我问你,你究竟是谁!我和妈真心对待你,你的心是冷的吗?不是说好……我们要一直在一起吗?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妈……为什么……我恨你我恨你!”陈纯放声大哭,想要将丧母之痛和对不告而别的陈悯的怨恨一并哭出。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信错人,是我不好,是我……又瞎了眼睛……”看着崩溃的陈纯,陈悯心中冰天雪地,感情的滤镜退去后,他再次对驰豫失望至极,心口疼到深处时,竟然还产生了一种“驰豫果然如此”的荒诞念头。
他止不住跟陈纯道歉,陈纯在他怀里泪流满面,哭声几近撕碎门外的雪花,连绵不断的眼泪将陈悯温热的心浇得凉透、冷极。
陈悯抱着痛哭的陈纯,面无表情拨通驰豫电话,嘟声两响,驰豫接通电话,他还在回味刚才陈悯的温存,语气甜腻:“怎么了宝贝儿,想我了?”
“驰豫,你动了我电话?”
电话那头驰豫嘴角的笑容凝固成一碗放凉的糖浆,电话两端陷入一片沉寂。半响后,驰豫声音满不在乎说:“是又怎样,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要跟我吵架吗?”
陈悯声音冷的发颤:“你知不知道,陈纯妈妈去世了。”
驰豫接爷爷出院的时候,正好和陈纯母亲的救护车擦肩而过,他当然知道,只是他觉得陈悯已经回到他身边,理应和陈纯母子再无瓜葛,所以他没有告诉陈悯。他没想到,陈悯会拿这个事来质问他,他软下声音:“就算你知道,你又不能让她起死回生……我们帮的够多了,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出现排异反应抢救不及时,怪不了任何人。”
“所以你知道?”
驰豫一顿,来了几分火气:“我知道又怎样?又不是我害死了他妈!再说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你又不是真正的陈明,你操什么闲心?”
“驰豫……”陈悯抿唇,喉头哽咽,“我重新活过来以后,是陈纯和陈母照顾我,他们对我有救命之恩,就算我不是陈明,我怎么能坐视不理,我怎么没有必要知道呢?你到底要干涉我的人生到什么地步,为什么我视为珍宝的人,在你眼里就这么轻贱?”
驰豫听到陈悯在哭,心里一闷,口不择言:“行了,别哭了,我给陈纯一笔他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不就好了,他妈在天有灵准能安息。”
陈悯头脑懵住,像是没想到驰豫会说这么市侩难听的话。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钱的问题吗?”陈悯不可思议。
驰豫抿唇,知道自己说过了,但他向来自尊极高,不肯低头认错,索性一条路走到黑:“你是遇到陈纯了吧,把电话给他,我给他开一个让我们双方满意的价格。”
“滚。”
陈悯失望至极,心里一阵一阵灌着冷风,“我说过,我只给你一次机会,是你不要的。”
“你什么意思!”驰豫一愣,心感不好,急忙说:“你要干什么,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喂?陈悯!喂……”
驰豫的电话被陈悯挂断,再拨过去自己的号码被拉黑了。
他终于自食傲慢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