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豫混账了二十多年,对自己亲爹亲妈都写不明白“尊重”两个字,完全是混世魔丸。江隽说完这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估计驰豫听完后笑得比他更大声。
谁知驰豫沉默良久,好久以后才干巴巴说:“我知道……还有谢谢。”
江隽怀疑自己出幻觉了,“什么?”
驰豫抬眼望向窗外,口袋里被他找工匠修好的翡翠牌硌得他手掌生疼,他语气难得平静:“谢谢你那天帮他逃走,如果我那天找到他,我会干出什么事来……我自己也不知道。”
江隽彻底傻眼了,他今天可算见了驰豫狗嘴吐象牙,一时不知道该喜该忧。
“我那天真是气昏头了,我想我找到他以后,一定要把陈纯那个碍事的臭小子收拾一顿,然后将不听话的陈悯关在家里,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如果陈悯非要寻死,我就跟着他一起死,我做人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他就是死了,我也要和他埋在一起。”
“就算到了地底下他恨我,我也认了。”
“可这几天,我他妈才发现,比起陈悯被我强迫后恨我的样子,我其实更喜欢陈悯高高兴兴留在我身边。他能留在我身边很好,如果他能幸福的留在我身边,那更是再好不过了。”驰豫面色阴郁,说的话却难得温柔缱绻。
江隽面色复杂:“驰豫,你真是变了。”
驰豫嚣张跋扈二十多年,从不反思从不认错,在陈悯身上,真是把几世修来的良心都用上了。至少江隽从没听驰豫说过人话,今天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我做了太多错事。从高中那会儿到现在,在陈悯身上我总是犯错,他原谅我一次又一次,我习惯了他对我的慷慨。而现在,当他终于对我失望透顶的时候,我才追悔莫及。我想是我太自私,才逼得他背井离乡,连家都不愿意回一趟就匆忙离开。”
“不是我不想成全他,是他这辈子总是颠沛流离,我想给他个归宿,让他幸福一点。”
“我知道从前是我用错了方式,如果再能看见他,我不会再这样偏执,我会尊重他的想法,和他平等相处。”说完驰豫看向江隽,“我的确是这样想的,你可以替我转达。”
听完驰豫这一席话,江隽有些拿不准驰豫是真话还是装的,毕竟驰豫这小子精起来比猴还精,所以他犹豫问:“……你为了从我嘴里套出消息开始用苦肉计了吗?”
驰豫:“?”
“江隽!你他妈找死!”难得吐露真心的驰豫怒不可遏。
最终,驰豫和江隽动手打了一架,两人脸上都挂着彩。江隽抵不过驰豫,最终退了一步,叹气说:“兄弟一场,我能做的就是不干预,你能找到他,你就去找他,反正别指望我给你透露半个字。”
驰豫捂着红肿的嘴角,神情恢复往常倨傲:“呵呵,不需要。”
看着驰豫狼狈吃瘪的样子,江隽莫名其妙笑了一声:“你啊你,都是自找的。”
驰豫知道江隽在笑什么,沉默片刻后回:“我知道。”
笑了一会儿,江隽苦口婆心:“驰豫,你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别再干混账事。你要知道,有些人就像流沙,你越是握紧,他走的就越快。”
被说教的驰豫撇嘴,不服输的冲江隽比了个两个中指:“叛徒没资格给我上课!”
说着他就大摇大摆离开了。
江隽坐在沙发上久久难以回神。也不知道他这些天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只是关于某人那些朦胧的好感,是时候该扼杀于摇篮中了。
他没有驰豫孤注一掷的决心,也没有承认喜欢男人的勇气,因此,他和陈悯只能止步于朋友之列,再多一步都是滔天大罪。
驰豫对陈悯哪里都不好,唯独一点,是很多人做不到的。那就是他愿意在众目睽睽下承认自己喜欢陈悯。想必陈悯肯千百次回头都是因为驰豫有着这世上难能可见一夫当关的勇气。
从前的陈悯应该短暂的从这份勇气中窥见了两人的未来,否则像陈悯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和驰豫在一起呢?
这份感情让自傲的人低头,谨慎的人糊涂。事到如今,聪明如江隽也无法猜到他们两个人会走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