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探头看了一眼——印章上的字是“乙上”。
“这是什么等级?”
“满分是‘甲’,‘乙上’是第二档。”太宰治说,“第一次写能到这个水平,算不错了。”
“那‘甲’是什么水平?”
“我写的水平。”太宰治的语气不带任何谦虚,“你的问题是——细节太多,分析太少。你写了他们站在哪里、拿着什么枪、穿什么衣服,但你没有写他们为什么站在那里、为什么拿那种枪、为什么穿那种衣服。观察是第一步,分析是第二步。没有分析的观察,只是记录,不是情报。”
林晚晚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太宰治说得对。他确实只是把看到的东西写了下来,没有去想“为什么”。
“下次改进。”他说。
“嗯。”太宰治拿起第二个饭团,“去吃早饭吧。今天没有外勤任务,你在楼里待着,把红叶姐教的东西消化一下。下午三点照常去她那里。”
“好。”
林晚晚转身要走,太宰治突然叫住他。
“川上。”
“嗯?”
“昨天在码头上,你问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太宰治没有看他,低头拆着第三个饭团的包装纸,“我现在可以回答你。”
林晚晚停住脚步。
“没有感觉。”太宰治说,“因为在那之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林晚晚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晨光,那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却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
“去吃饭吧。”太宰治低下头,咬了一口饭团,“再不去,咖喱就卖完了。”
林晚晚走出房间,在走廊上站了几秒。
“在那之前,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他想起红叶说的“当你的心已经死过一次之后,杀人就只是一个动作”。
太宰治和红叶,说了同一句话。
不是巧合。是他们真的都经历过那种“死亡”。
林晚晚不知道那种“死亡”是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不想经历。
他也不希望太宰治再经历一次。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林晚晚,你在想什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你才认识他三天。你连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你凭什么不希望他再经历一次?”
但那个念头已经在那里了,像一颗种子,埋进了他心里。
他不知道这颗种子会长成什么。
他只知道,它已经在那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