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
“你今天在码头上用的那个能力,”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不是让你少用吗?”
“今天是练枪,没有用能力。”
“我说的是以后。”中也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种能力用多了,你会变成‘工具’。不是□□的工具,是所有人的工具——谁都想来用一下,用完就扔。你不想变成那样,就别让别人觉得你‘好用’。”
门关上了。
林晚晚站在靶位上,手里还握着枪。
中也说的和红叶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找到你自己的价值,然后把它做到极致,你就有了筹码。
但中也在“筹码”之外多给了一条建议:别让别人觉得你“好用”。
因为“好用”和“有价值”是两回事。好用的人会被用完即弃,有价值的人才会被珍惜。
林晚晚把枪拆开,用靶场提供的工具做了简单的保养,然后把弹壳收集起来,装进一个小布袋——山田老头要看的。
他走出训练场的时候,正好看到中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橘色的头发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团火,烧了一下就不见了。
林晚晚突然觉得,中原中也这个人,可能比太宰治更难懂。
太宰治的疯是外露的,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人不正常。但中也的温柔是藏起来的,你不仔细看,就会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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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林晚晚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咖喱饭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一口,对面就坐了一个人。
樋口一叶。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装,短发,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手里端着一份沙拉和一杯黑咖啡。她坐下来的时候,林晚晚注意到她的动作很轻很稳,像是经过专业训练——不是战斗训练,而是某种“礼仪”训练。
“你就是川上富江?”樋口一叶开门见山。
“是。”
“我是樋口一叶,黑蜥蜴十人长。”她伸出手,“昨天你在码头的表现,我听说了。”
林晚晚和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凉,握力不大不小,是那种标准的“商务握手”。
“听说什么了?”林晚晚问。
“听说太宰干部带了一个新人,长得很特别,能力也很特别。”樋口一叶用叉子戳了一块生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我对‘特别’的人总是很好奇。”
林晚晚内心OS:“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但表面上,他只是慢吞吞地说:“那个……我觉得我还挺普通的。”
“普通的人不会让太宰干部亲自带。”樋口一叶放下叉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晚晚,“你知道太宰干部在□□是什么地位吗?十八岁,五大干部之一,森先生的左膀右臂。他从来没有带过新人。你是第一个。”
林晚晚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是第一个?
太宰治没有告诉他这件事。
“所以你最好想清楚,”樋口一叶的声音压低了,“为什么是你?你有什么值得太宰干部破例的地方?”
“我不知道。”林晚晚说,“你可以去问太宰先生。”
樋口一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的牙齿数量、维持的时间长度,都像是从某个“微笑教程”里学来的。
“我会的。”她说,“在那之前——欢迎加入港口□□,川上君。”
她端起沙拉和咖啡,站起来,走了。
林晚晚看着她的背影,筷子还夹着一块咖喱土豆,悬在半空中。
樋口一叶。黑蜥蜴十人长。这个女人来者不善——不是那种“要杀你”的不善,而是那种“我在观察你,等你自己露出破绽”的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