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的名字叫“不想走了”。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想走了”。
他留在这里的理由,不是一个,是三个——太宰治的“我会在”,红叶的“别死在不知道上”,中也的“别让别人觉得你好用”。
三个理由。三根绳子。把他拴在了这个世界。
他不想挣脱了。
至少今天不想。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训练场的地下一层到了。
电梯门打开,林晚晚走出去,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有人在打靶。他走到最角落的靶位,装上弹匣,上膛,举枪。
十五米靶。
呼吸,呼气,击发。
“砰——”
七环。
他继续打。一个弹匣,两个弹匣,三个弹匣。
打到第四个的时候,手不抖了,心也不乱了。
他放下枪,看着靶纸上的弹孔——大部分集中在七环到八环之间,有三发打到了九环。
“比昨天好了。”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装上了第五个弹匣。
还有时间。还能再打一组。
在这个世界,每一发子弹都是学费。他交的学费越多,活下来的概率就越大。
而他想活下来。
不是为了回去,是为了留下来。
留下来,看太宰治明天还会不会做蟹肉三明治。
留下来,听红叶明天还会不会说“别死在不知道上”。
留下来,等中也明天还会不会说“别让别人觉得你好用”。
留下来,活着。
不是“没死”,是“活着”。
这两个词的区别,他用了十二天的时间才真正明白。
而明白这件事本身,就是费奥多尔那两封信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不是恐惧,不是威胁,是提醒。
提醒他,他还有想见的人。
提醒他,他还有想做的事。
提醒他,他还不想走。
至少今天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