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现在不热了。”
太宰治没有拆穿他。两个人并排走着,红围巾和灰围巾,在阳光下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向同一个方向。
“太宰先生,你觉得费奥多尔接下来会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的耐心在减少。”太宰治把手插进口袋,摸到那枚十円硬币,“第一封信是邀请,第二封信是警告,第三封信是挑拨,第四封信是威胁。第五封信,可能就是行动了。”
“什么行动?”
“可能是直接来找你。可能是通过别的方式接触你。可能是——对□□动手。”
林晚晚的喉咙发紧。“对□□动手?”
“他想得到你,但你不去见他。他只能来找你。但□□大楼不是他想进就能进的。所以他会想办法让□□内部出现混乱,趁乱接近你。”
“怎么让□□内部出现混乱?”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内鬼。”
林晚晚想起樋口一叶。那个在食堂里和他说话的女人,黑蜥蜴十人长。她的档案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太宰治说“可能是森先生的人”,但森先生不需要用内鬼来制造混乱——他本身就是混乱的源头。所以不是森先生。是另一个人。一个在□□内部,但又不完全属于□□的人。
“太宰先生,内鬼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有点眉目了。但不是樋口一叶。”
“那是谁?”
“还不能确定。但快了。”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十円硬币,弹了一下,接住,扣在手背上。“正面还是反面?”
“正面。”
太宰治移开手。硬币是反面朝上。
“你猜错了。”太宰治把硬币放回口袋。
“你这次没有用手腕。”
“对。我这次没有翻。只是弹起来,接住,扣上。所以硬币的朝向和抛出时相同。我抛出的时候是反面朝上,所以扣在手背上的还是反面。”
林晚晚看着他。“你在测试我。”
“我在教你。观察不是只观察别人,也要观察自己。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看到我没有翻手腕?”
林晚晚回想了一下——太宰治弹硬币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在硬币上,不在太宰治的手腕上。他看到了硬币的翻转,没有看到手腕的动作。因为他的注意力被“硬币”吸引了,被“目标”吸引了,忽略了“过程”。
“因为我的注意力在结果上,不在过程上。”
“对。所以你要学会——看过程,不看结果。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你看到过程,就能预判结果。你只看到结果,就只能接受结果。”
林晚晚把这句话记在心里。看过程,不看结果。费奥多尔的信是结果,他的动机是过程。他的围巾是结果,他的心理是过程。他的每一句话是结果,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是过程。只有看到过程,才能预判他的下一步。
“太宰先生,费奥多尔的过程是什么?”
“他想创造一个没有异能的世界。这是他的结果。他的过程是——先找到‘书’,然后用‘书’改写现实。而你是‘书的碎片’,所以他要先得到你。”
“得到我之后呢?”
“用你做实验。研究你的异能力,研究你和‘书’的联系,然后找到‘书’的位置。”
林晚晚的手指收紧了。“他会伤害我吗?”
“不会。至少在研究完成之前不会。你是他的实验品,他不会损坏实验品。”
实验品。林晚晚不喜欢这个词,但它是事实。在费奥多尔眼里,他不是人,是“东西”。一个可以用来实现目标的工具。太宰治是唯一一个不把他当工具的人。太宰治把他当人——一个会冷、会疼、会饿、会喜欢一个人的普通人。
“太宰先生。”
“嗯。”
“如果我真的是‘书的碎片’,你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