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刚才说的话。‘我不会让你用我的命去换任何东西。但我会用我的命去换你。’”
林晚晚的耳朵尖发烫。“那是……一时冲动说的。”
“不是冲动。你的眼睛在说那句话的时候,很亮。比平时亮。”
林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太宰先生,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用我的命去换你,你会让我换吗?”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命比我的命值钱。”
林晚晚转过头,看着太宰治。他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右眼的绷带在灯光下显得很白,白得像雪。
“太宰先生,你的命也很值钱。”
太宰治没有睁眼。“值在哪里?”
“值在——你活着,就会有人在意你。你死了,就会有人难过。这就是值。”
太宰治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鸢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深,深到可以看到底——底下不是空白,是林晚晚的脸。太宰治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脸。
“你的脸,在我的眼睛里。”太宰治说。
林晚晚的心跳很快。“我知道。”
“你知道我在看你?”
“我知道。因为我也在看你。”
太宰治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平了。”
“扯平了。”
费奥多尔的第五封信,是最后一封。
他没有再寄第六封。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太宰治不会回应,也许是因为他在准备别的东西,也许是因为他放弃了“写信”这种方式。林晚晚不知道。他只知道,五封信,五次威胁,五次沉默。他没有去见他,太宰治没有去见他,围巾被撕碎了扔进垃圾桶,照片被撕碎了扔进垃圾桶,费奥多尔的五张牌都扔进了垃圾桶。
但林晚晚知道,这不是结束。费奥多尔不会放弃,他只是换了方式。下一次,不是信,是行动。不是围巾,是别的什么东西。不是太宰治的过去,是他的未来。
他站在天台上,看着横滨港的夜景。海面上的船只亮着灯,像散落在黑色绒布上的碎钻。风很大,吹得他的红围巾飘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太宰治站在他旁边,灰色的围巾在风中飘着,和他的红围巾偶尔缠在一起,又分开。
“太宰先生,你说费奥多尔下一次会用什么?”
“不知道。”
“你害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林晚晚转过头,看着太宰治。海风把太宰治的头发吹乱了,深棕色的发丝在额前晃动,右眼的绷带被风吹得微微掀起一角,露出下面完好的、深棕色的眼睛。
“太宰先生,你的右眼——为什么要缠绷带?”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因为不想看到某些东西。”
“什么东西?”
“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