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连风都慢了半拍。
利落、张扬、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嚣张。
应年脚步不自觉顿住,手里的笔记本被指节攥出一道浅痕。他默默转身,走向旁边的自动贩卖机,指尖按了两下,一瓶常温的矿泉水被推送出来。
他跑过去时,刚好下课铃响。谢承祈从球场上下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深紫色领带歪歪垮垮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着,露出一点锁骨。他侧身拦住应年,桃花眼弯起:“应会长。”
应年抬手,把那瓶矿泉水递过去。
谢承祈指尖接过瓶身,眼底的笑意深了半分。
“应会长这是专门给我买的?”他故意拖长语调,桃花眼弯得更甚,想逗出点更软的反应。
应年没接他的话,只是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声音温和得像风里的银杏:“就当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两个字落下来,谢承祈指尖捏着纸巾的力道微紧,刚才那点漫出来的欣喜像被风刮走了半截。他低头擦了擦汗,把那点不爽藏进垂着的眼睫里,再抬眼时,桃花眼依旧笑着,只是语气里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沉:“谢谢应会长。”
“刚刚开会都说了什么?”他转开话题,语气听不出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半秒的停顿,已经在心里翻了个浪。
“是寒假报名冬令营的事。”
“那应会长要报名吗?”谢承祈盯着他的侧脸,追问得自然又刻意。
应年轻轻摇了摇头,把笔记本往怀里抱了抱,声音轻却稳:“我寒假比较忙,就不去了。”
他偏头看向谢承祈,眼睫在傍晚的天光里投出浅淡的阴影:“你呢?”
谢承祈指尖捻着纸巾角,弯起嘴角,故意拖长了语调,尾音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懒:“我啊——”
他顿了半秒,目光落在应年攥着笔记本的指尖上:“本来是要报名的,不过应会长不去的话,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
应年指尖微微一顿,把笔记本往怀里又拢了拢。
“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话,我去不去,应该都没关系的吧。”
谢承祈把纸巾揉在掌心里。他先笑了一声,语气轻快:“我跟应会长一样,寒假都有事要忙,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话音一落,他脸上那点散漫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出操场。
谢承祈先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太多情绪:“一起吃饭吗?”
应年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笑着婉拒:“我还有事,就不吃了。”
谢承祈的心里莫名有些空。他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极淡,带着不容错辨的笃定:“那就阶梯教室见。”
“嗯,一会儿见。”
简短的分别落进风里,初冬的风卷着银杏树的枯叶,在脚边打了个旋儿。应年抱着笔记本转身,先去办公室复印好冬令营的简章与报名表,再往各班送,赶在晚自习前把最后一份资料塞进末班的讲台。
等他跑到阶梯教室门口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好在冷空气中撞响,细碎的铃声漫过整栋楼,把最后一点杂音都压了下去。
应年抱着竞赛讲义走进来,想找个空位坐下。
“应会长,坐我旁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