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年拍开他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怒意。
高馆临低笑一声,似乎应年的举动取悦到了自己。他指尖摸过应年的下颌:“最近缺钱吗?怎么上个月的钱没打过来?”
应年侧脸躲开,喉结滚了滚:“这个月我会尽快——”
高馆临不悦地“啧”了一声,伸手捏住应年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腹蹭过应年的唇:“应年,你怎么还拎不清?就你那点可怜巴巴的钱,我稀罕?”
应年猛地偏头躲开,指节攥得泛白,却只能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回去。
高馆临看着他隐忍的样子,笑得更愉悦了,凑到应年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别打工了,应年。就算你打一辈子工,也填不完你爸的窟窿。不如乖乖从了我,还能少吃点苦。”
风卷着碎叶又一次擦过栅栏,应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却还是挺直了腰背,淡淡扫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你、做、梦。”
高馆临看着应年强硬的模样,嗤笑一声,转身朝后面的面包车一挥手,面包车上立刻下来四五个壮汉,个个面色不善。
“别打着脸。”
高馆临丢下一句,便拉开车门,坐进了黑色轿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轿车缓缓驶离,只留下一股呛人的尾气。
那几个壮汉围上来,为首的狞笑着搓了搓手:“应同学,别怪我们,高老板交代了,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应年没多废话,猛地抬脚,狠狠踹向那人的膝盖。
“砰”的一声闷响,那壮汉吃痛,惨叫着跪地。
另外几个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应年侧身避开迎面而来的拳头,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那人吃痛尖叫着。
又一个人挥着拳头砸过来,应年矮身躲过,顺势扣住对方的手臂,狠狠一甩。
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应年的后背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他踉跄了一下,却还是立刻站稳站。
混乱中,一只手狠狠擦过他的颈侧,划出一道细痕,渗出一点血来。
拳脚相连落在他的胳膊、腿上,外套被弄得灰扑扑的。
应年一声不吭,只管还手。
几人被他打得满身狼狈,最后为首的淬了口唾沫:“妈的,这小子还挺硬!”
“高老板说了,这只是个教训,下次要是再敢不听话,就没这么客气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转身上了面包车,扬长而去。
空旷的侧门只剩下应年一人。
应年抬手轻轻擦了下嘴角的血渍,拍了拍身上的灰,理了理凌乱的衣领,神色平静地转身往教学楼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朋友坐在书桌前写着作业,铅笔头在田字格上顿了顿,门外传来踹门的巨响。
他浑身一哆嗦,跳下椅子,踮起脚,透过卧室门缝往外看——客厅里横七竖八倒着空酒瓶,酒液在地板上洇出暗黄的印子,空气里飘着一股酸腐的酒气,混着烟味,呛得他鼻子发酸。
“应年——你这小王八蛋又死哪去了?!”
男人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酒气撞进来。应玦手里拎着半瓶酒,脚步踉跄,领口歪在一边,脸上是酒后涨红的横肉。
应年吓得后缩,想躲到床底下,刚退一步,卧室门“哐当”一声被踹开。
应玦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凶狠,一步步逼过来:“躲?你再躲啊!丧门星,躲到哪儿都没用!”
应玦仰头灌完最后一口酒,把空瓶狠狠砸在墙上,“砰”地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接着,他一把扯下腰间的皮带,金属扣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