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年攥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松开,掌心覆在谢承祈按在公示栏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相贴,谢承祈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应年的声音很轻、很软,带着破釜沉舟的笃定:“好。”
他看着谢承祈瞬间亮起的桃花眼,耳尖依旧红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是全然卸下伪装、发自内心的笑容。
“承祈,我跟你去。”
那四个字一落,谢承祈整个人像是被轻轻定在了原地。心底那一根紧绷的弦,却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软得一塌糊涂。
我跟你去。
我跟你去。
我跟你去。
一句话在谢承祈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轻响,一遍比一遍清晰,一遍比一遍烫心。
暖黄的灯光漫过餐厅的长桌,瓷制餐具泛着温润的光。
谢承祈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家中餐桌旁,视线落在虚空的某处,整个人都陷在方才大厅里的余温里。
“承祈。”
谢崇衡放下手中的餐具,瓷勺与瓷碟相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将谢承祈从失神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谢承祈缓缓抬眼,睫羽轻颤,眼底那点没来得及藏好的软意与灼热,飞快敛去,只余下一贯的平静,连下颌线都绷紧了几分。
谢崇衡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他,目光沉得像深潭,没有多余的情绪,淡淡开口:“听说,你报了T大的数学冬令营?”
谢承祈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手里的餐具,抬眼迎上父亲的视线,语气平缓:“嗯,冬令营就五天,不会耽误托福的进度。”
谢崇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像在审视一份不合格的计划书,半晌才缓缓撇开眼,声音冷硬,威严到令人不容反驳:“也好,多学一点总没错。但记住,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打乱你后面的路。”
话闭,谢崇衡起身离席,皮鞋碾过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没有丝毫停顿,背影挺直而疏离。
谢承祈望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杯壁的凉意顺着指腹爬上来,让他那点发烫的心跳,慢慢沉了下去。
孙娴敏放下手中的汤勺,瓷勺与汤碗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她轻轻叹了口气,也跟着离开,步履无声,有一种顺从的麻木。
一时间,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冷掉的菜肴,和相对而坐的兄妹二人。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走动的声音。
“哥,”谢菀然率先打破沉默,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雀跃,“明天应年哥哥会来,对吗?”
谢承祈垂眸,视线落在桌角那盏未开的壁灯上,喉结微滚,只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单音:“嗯。”
“太好了,”谢菀然眼睛瞬间亮了,双手撑在桌沿,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期待,“我给应年哥哥准备了礼物。”
应年哥哥。谢承祈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才抬眼看向谢菀然,语气听不出波澜:“什么礼物?”
谢菀然笑得狡黠,故意拖长调子:“保密~明天你就知道了,保证应年哥哥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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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的光斑,尘埃在光束里浮动,衬得偌大的空间愈发安静。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谢承祈几乎是立刻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到玄关,指尖已经放在冰凉的门把手上。那点藏不住的期待漫到眼底,连脚步都带着几分急促,可当他推开门,看清外面站着的人时,眼底的光亮瞬间熄灭,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硬又带着明显的失望:“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