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祈闭上眼,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破釜成舟的决绝。
他起身,一步步朝着屋内走去。
房间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合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谢承祈轻手轻脚地搬了把椅子到应年身边,动作放得轻慢。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应年专注的侧颜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课程结束,应年将教案收进书包,拿过一旁谢菀然准备的巧克力礼盒,和兄妹二人一同往楼下走。
三人到了玄关,谢承祈拿起衣架上的大衣,慢条斯理地穿好、系上纽扣。
谢菀然瞥见他的动作,好奇地问:“哥,你要出去?”
谢承祈换好鞋,起身时很自然地接过应年的书包,搭在自己臂弯里:“我去送送你应年哥哥。”
出了门,谢菀然站在台阶上,小手挥得很用力:“应年哥哥再见!”
应年握着手里的巧克力礼盒,也朝她挥了挥手,声音温温的:“菀然再见。”
谢承祈和应年并肩走到小区门口,应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臂弯的书包上:“你也回去吧,我坐地铁回去就好。”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便稳稳地停在面前,司机从车上下来。
谢承祈走上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侧头看向应年:“上车,我送你到地铁口。”
应年弯了弯眼,先一步坐进副驾。谢承祈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把书包放到后座上。
应年偏头看向驾驶座上的人,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真的是送我到地铁口吗?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谢承祈闻言低笑了一声:“应会长这么记仇?”
“没有。”应年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他微微侧过身,眼神格外认真:“承祈,你想带我去哪里,我都会跟你去的。”
谢承祈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侧身凑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刮了一下应年的鼻尖。
“那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应年眼睫轻轻一颤,唇角慢慢扬起一抹干净又坦然的笑,轻声应道:“好。”
车子开到诺曼酒店门前,谢承祈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替应年拉开车门,抬手挡在车门框上,轻声提醒:“慢点儿,地上滑。”
应年弯眼笑了笑,借力下车。两人并肩走进酒店,被侍者引至一间私密包间。
酒店包间内,暖黄的灯光落在深木餐桌上,安静得只剩两人的呼气。
谢承祈按了下桌角的呼叫铃,语气平稳:“服务员,点餐。”
侍者推门进来,躬身等候。谢承祈没有先看菜单,而是将烫色封面的菜单双手递到应年面前,语气温和:“应会长看看,想吃什么?”
应年指尖搭在菜单边缘,却没有翻开,只是抬眼看向他,笑意温软:“我都可以,你点就好了。”
谢承祈收回手,翻看着手里的菜单,目光扫过几行,最后停在那道熟悉的菜名上,抬眼看向应年:“这个芝士焗的,你应该会喜欢,试试?”
应年弯起眼,轻轻点头:“好。”
谢承祈转回头,对着侍者语气清晰而从容:“就按标准双人餐来,前餐用低温慢熬鲍鱼,主菜波士顿龙虾两吃,甜品换成玫瑰荔枝慕斯和焦糖山核桃挞,饮品各来一杯荔枝乌龙冷泡茶和伯爵茶。”
“好的,先生。”侍者应声退下。
谢承祈往应年身边又挪了挪,几乎是肩贴着肩,指尖先碰了碰他放在桌下的手背,随即轻轻握住。对方手上冰凉的触感传来,谢承祈的眉头不禁蹙起:“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应年侧过头看他,眼尾弯着,笑意温软:“不冷。”
谢承祈没松手,把他另一只手也拉到自己身前,两只手紧紧包住那两只微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过去。谢承祈低头对着那双他视若珍宝的手轻轻吹了口气:“我给你焐一焐。”
应年被他这副郑重又细致的样子逗得低笑出声,肩膀轻轻抖了抖。
谢承祈抬眼,眼底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应会长笑什么?”
应年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像只软乎乎的猫:“笑你……像个小老头似的,总爱操心。”
“那我也只操心应会长啊。”谢承祈松开手,两只手和他十指相扣,指腹摩挲着他被自己捂热的指节,凑到应年脸前,弯着桃花眼:“应会长难道不喜欢吗?”
应年的耳尖悄悄红了,对上他认真的眸子,心跳漏了半拍,轻声细语应道:“……喜欢。”
“喜欢谁?”谢承祈得寸进尺,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期待。
就在这时,包间门被推开,应年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出手将他轻轻推开,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