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金属门被猛地推开:“哥,你在这里吗?”
听到声音,沈俟暝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冻结。
颜昱刚推开门,就见中央立着三道身影,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门内的三道身影也猛地顿住,刚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他们正在聊颜昱的生死,当事人却措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沈则诚率先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瞬间挂起那副斯文的笑意:“小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你表哥在这里?”
“沈叔。”颜昱点头问好,半点没露怯,“我在找他,来这儿看看,不知道沈叔在。他不在的话,我就先走了,沈叔再见。”
说完,颜昱转身就跑,脚步快得像被追猎的兔子,连呼吸都带着发颤的急促。
沈则诚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如刀,给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抬脚便追了上去。
颜昱快步冲下楼,边跑边频频回头,心跳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一个没留神,狠狠撞在一个人身上,他忙不迭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抬眼撞进沈俟暝的视线,那瞬间竟忘了跑,只觉得撞进了全世界。颜昱什么都顾不上了,想都没想,就攥着他的手腕往没人的空房间拖,直到反锁上门、背抵着门板,才堪堪停住喘息。
“为什么要——”
“跑”字还没说出口,颜昱猛地捂住沈俟暝的嘴,指尖都在发颤,压着声音急道:“嘘——”
沈俟暝垂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任由他捂着自己的嘴,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情绪。
等确认门外再无动静,颜昱才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额角已经沁出薄汗。
沈俟暝的视线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开口的声音冷得发沉:“跑什么?”
“有人在追杀我!”颜昱的声音还带着跑出来的喘,气音发颤,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魂未定。
“哦,那为什么要带着我一起跑?”
颜昱被他问得一怔,一时间竟语塞。他低头认真思索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亮得无比认真:“因为我要保护哥哥啊!”
沈俟暝盯着他的脸,半晌才开口:“难道不是拉着我一起死吗?”
颜昱一听这话,皱起眉,立刻反驳,几乎是吼出来的:“才不是!”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喉结滚了滚,他低下头,声音发颤,带着点没压住的委屈:“我不会让哥哥死的,我们都会好好活着的。”
生死对于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颜昱来说,意义远比旁人重大。七岁的颜昱为了保护沈俟暝,已经死过一次了。他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再也不想经历一次失去。
沈俟暝也没料到颜昱会这么大的反应。他抬手,轻轻揉了揉颜昱的发顶。颜昱缓缓抬起头看向他,两个大眼睛水汪汪的,在黑暗里犹为发亮。沈俟暝便伸手,安静擦去他眼角的湿痕,低低应了一声:“嗯。”
没有责骂。颜昱小心翼翼地拉起沈俟暝的手,期盼着开口:“哥哥,你可以和我说一句‘生日快乐’吗?”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一秒,两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颜昱没等到回答,心里的失落一点点漫上来,像潮水淹过胸口。他缓缓放下沈俟暝的手,指尖还恋恋不舍地蹭过对方的指节,想往后退开。
可下一秒,颜昱感觉到自己的脸被稳稳捧住,指腹的温度烫得他发懵。视线模糊,他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一片温热覆在自己的唇瓣上。
肺里的所有空气被瞬间抽干,窒息感漫上来,连心脏的悸痛都被这滚烫的触感盖了过去。直到自己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颜昱才反应过来——哥哥在和自己接吻。
颜昱整个人僵住,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真实又滚烫的触感。
一向怕死的他,此刻却荒唐地想:如果就这样死在这个吻里,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沈俟暝退开半寸,擦去颜昱满脸的泪痕,声音发沉:“生日快乐,颜昱。”
这一声,是沈俟暝第一次认认真真叫他的名字。
刚刚那阵几乎赴死的心动还没散去,此刻又被这两个字撞得发颤。
这样真切又安稳的甜,他今天尝到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