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承祈在他身前停下,慢慢蹲了下来。
他轻轻牵起应年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到自己脸颊侧,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再侧过头。然后,一片轻柔的、近乎虔诚的触感,轻轻落在应年的掌心。
是一个极轻、极静、极克制的吻。
“应年,”谢承祈抬眼,桃花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声音低哑,“你还是这么记仇。”
掌心那片柔软的触感还没散去,应年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浑身发麻,耳尖瞬间烧得滚烫。
应年猛地抽回手,力道大的几乎失控,像是要把那点烫人的温度从皮肤上剥离。
“我还有事先走了。”声音发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应年几乎是踉跄着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不敢再看谢承祈一眼。
应年落荒而逃,门被他撞得一声轻响,包间里只剩下谢承祈一个人。
谢承祈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他握了握掌心,想抓住那点残留着的应年的温度。
谢承祈慢慢站起身,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了笑意,只剩一片沉软的笃定。
跑吧,这次,不会再让你跑掉了。
应年从酒店出来,风一吹,脸上那点滚烫才稍稍退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把包间里那声低笑、那个轻得发烫的吻,一起强行按进心底最深处。
整个下午,应年处理文件、核对数据、开会沟通,每一步都精准利落,没有半分差错,和平日里那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他毫无二致。
直到下班去医院。
“应年!”
颜昱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应年才回神,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温和得恰到好处:“怎么了?”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快,把我刚才说的再重复一遍!”颜昱瞪着大眼睛质问他。
应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确实走了神,他轻声道歉:“抱歉啊小昱,我刚刚没有听清。”
“算了算了,”颜昱的语气软下来,伸手戳了戳应年的脸颊,“你最近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啊,看你都瘦了。”
“有吗?可能是真的太忙了。”应年的声音轻得发飘,眼神也没了平时的亮,虚虚地落在床头。
“不对,”颜昱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盯着他的眼睛,“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颜昱直接把筷子一丢,摆明了他不说就不吃饭的架势。应年叹了口气,只好将谢承祈回国的事告诉了他。
“好事啊!他回来了,你不就不用再等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难不成他在外面有人了?我靠,这谢承祈真不是个东西!让你白白耗了这么多年!”
“不是的,”应年连忙摆手,“我只是……还不确定。”
颜昱看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皱了皱眉:“哎呀,你别在这瞎担心行不行!谢承祈要是心里没你,十年前就不可能走得那么不情不愿,现在更不会回国!他就是奔着你来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应年听他说着,轻轻“嗯”了一声,把筷子递给他:“快吃饭吧。”
应年从医院回到家,电梯门缓缓滑开,他往外走的脚步猛地顿住。
谢承祈就靠在他家门外,姿态慵懒,眼神却沉得像淬了冰。
看见他,谢承祈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压迫:“怎么不出来?是打算在自己家门口也逃吗?”
应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神色平静地走出电梯:“谢总没有自己的家吗?”
谢承祈低笑一声,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反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过来:“有啊,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