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声音软得像要化掉,带着刚出院的虚弱,对着前排的方向开口:“两位大哥,我就是个病人,身上也没钱,你们能不能放我走啊?”
前排的男人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冰:“抱歉颜先生,沈先生交代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你带过去。”
“沈先生……”听到这个称呼,颜昱的瞳孔骤然收紧,心跳像是在胸腔里骤停了半拍,呼吸急促起来,“沈、沈俟暝?是沈俟暝吗?”
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没人理他。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扎进他最恐惧的地方。颜昱猛地捂住胸口那枚冰冷的起搏器,耳边响起沈则诚那句冰冷的警告——“只要靠近他,起搏器就会远程触发,你就会胸闷、窒息,直到心跳停止。”
“不……”颜昱的声音开始发颤,像风中抖落的叶子,“你们不能带我去见他!快放我下去!求你们了!别带我去见他,我会死的!”
颜昱几乎是嘶吼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膝头。心脏的闷痛感骤然加剧,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胸腔里乱扎。他蜷缩在座位上,双手死死按在胸口,眼前一阵发黑,连挣扎的力气都快被那股窒息感抽干了。
应年刚挂了电话,面前就被轻轻推来一份还带着余温的打包盒。
“吃点东西。”段映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
应年朝他弯了弯眼,语气温柔却没松口:“没关系,我先把观测数据整理完。”
段映寒没再说话,只是拉了把椅子在应年身边坐下,指尖落在键盘上,和他一起对着满屏的星图数据。屏幕的冷光应在两人脸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轻响。
等两人忙完,办公区已经没几个人了。应年把那份冷掉的饭收好,指尖触到盒壁的凉意,抬头时撞进段映寒的视线里:“都凉了,我带你去吃夜宵。”
“没关系,我带回去热热吃,谢谢啦。”
“没事。”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走过时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暗下去。
两人一起走出科研楼,夜里的风裹着凉意卷过来,应年只穿了件薄针织衫,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段映寒几乎是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应年肩上,布料上还带着他的体温。
应年一顿,笑着推拒:“不用,到车里就不冷了。”
“还有段距离,先披着吧,到车上再还给我。”
应年便不再推拒,指尖蹭过外套上残留的余温,一路走到停车区。他把外套递回去,轻声道:“谢谢。”
段映寒接过外套,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打包盒上:“真的不和我去吃夜宵?”
“不用了,你不是给我带饭了吗?”应年扬了扬手里的盒子,“不能浪费。”
段映寒看着他那温和的笑,喉结滚了滚:“嗯,注意安全。”
“你也是。”
应年拉开车门,引擎声在夜色里低低响起。段映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尾灯的红光在他眼底晃了晃,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应年坐在车里,窗外的街灯连成一条暖黄色的光带,在夜色里缓缓向后退去。车载蓝牙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声音里还带着一点深夜的疲惫:“喂?”
谢承祈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耳边低语:“这么晚了,应工还没睡觉?”
应年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平淡地回敬:“这么晚了,谢总找我有事?”
“我这里有一份机密文件,需要应工签字确认,方便现在过来一趟吗?”
“明天吧,现在太晚了。”
“很急。”
应年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那你把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好,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