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很轻的、很淡的、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的笑。
“你和你妈妈一样,”他说,“总是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情。”
“你认识我妈妈?”
“不认识。但我认识她妈妈。你的外婆。”小天狼星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她是个很厉害的女巫。也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她每年圣诞节都会预言‘今年的火鸡会让人食物中毒’,然后每年都有人不敢吃火鸡。”
“我妈妈也这么说。”
“你妈妈?”小天狼星的眉毛挑了一下,“她还记得那些预言?”
“她记得火鸡的事。”
小天狼星又笑了。这次的笑比刚才大一点——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眼角的皱纹深了一点。
“你妈妈,”他说,“是个聪明人。她离开那个家族是对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你为什么找我?”奥雷利安问。
小天狼星转过头,看着他。“因为你在找我。”
奥雷利安没有说话。
“你在梦里见过我。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不是杀人犯。”小天狼星的声音很低,很低,“你知道的事情,比你应该知道的多。”
“是的。”
“你不问我为什么从阿兹卡班逃出来?”
“为了彼得。为了哈利。”
小天狼星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一下。
“你连这个都知道。”他说,声音里有一丝奥雷利安从没听过的、像碎玻璃一样的脆弱,“你还知道什么?”
奥雷利安想了想。“我知道你会在霍格沃茨附近出现。我知道你在找彼得。我知道——”他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很累。”
小天狼星看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在火把的光下亮了一下——不是泪光,是某种更亮的、更热的东西。
“你几岁?”他问。
“十一。”
“十一岁。”小天狼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个数字的味道,“我十一岁的时候,刚从布莱克家跑出来。我去了波特家。他们收留了我。他们——”
他停下来,没有说下去。
走廊里很安静。墙上的火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在替他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你不应该来这里。”小天狼星说,声音恢复了那种低沉的、沙哑的调子,“你不应该在半夜十一点来天文塔见一个逃犯。”
“是你让我来的。”
“我知道。我不应该让你来。但我——”他停了一下,“我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你在找我。”小天狼星说,“因为你知道我是谁。因为你——”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不怕我。”
奥雷利安看着他。这个在阿兹卡班待了十二年的男人,这个被全世界认为是杀人犯的男人,这个在梦里瘦得能看见肋骨的男人——他站在走廊里,低着头,像一只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狗。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奥雷利安说。
小天狼星抬起头。
“你可以来找我。”奥雷利安说,“如果你需要什么——食物、衣服、药——”
“我不需要你的东西。”小天狼星打断了他,但语气不是生气,是某种更温柔的、更小心的事情,“我需要你——小心。”
“小心什么?”
“小心不要被卷进来。小心不要让别人知道你在找我。小心——”他看着奥雷利安的眼睛,“小心不要像我一样,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你是说彼得?”
小天狼星的手指又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