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们站起来,走回宿舍。奥雷利安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湖水。月光从水面上透下来,在玻璃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他闭上眼睛。
黑狗没有来。来的是一片黑暗——很深的、很冷的、像禁林深处一样的黑暗。在黑暗的最深处,有两只红色的眼睛,在看着他。
他睁开眼睛。心跳很快,手指很凉。
“奥雷利安。”西奥多的声音从旁边的床上传来,“你睡不着?”
“嗯。”
“我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我奶奶说,”西奥多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睡不着的时候,就想一件开心的事。想得久了,就睡着了。”
“你想什么?”
“想我奶奶的猫。它从窗台上掉下来的那次。”
奥雷利安想起了那只猫。白色的,从工地上捡来的,瘦得能摸到骨头。它在院子里看墙角,看了一整天。
他笑了。很轻的、很淡的、像湖面上被风吹过的一道涟漪的笑。
“我在想我家的猫。”他说。
“它怎么了?”
“它在我枕头上打呼噜。”
“很大声?”
“很大声。”
“那你怎么睡得着?”
“习惯了。”
西奥多轻轻地笑了一声——是那种从鼻子里发出的、很短促的、像叹气一样的笑。
“晚安,奥雷利安。”
“晚安,西奥多。”
窗外的湖水在缓缓流动,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色。奥雷利安闭上眼睛。
这一次,黑暗没有来。来的是那只白色的猫——它蹲在墙角,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地方,看了一整天。
它在看什么?
也许它在看一个更好的世界。一个没有红色眼睛的世界。一个没有独角兽的血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能好好睡觉的世界。
奥雷利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
那个世界还远。但它在。
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