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答完了。”
祝辛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又听见那句不带感情的回应,突然爆发出剧烈笑声。他将头埋在贺知绪肩膀上,整个人笑得一抖一抖,快要背过气去。
还趴在祝辛手掌上的小纸人被祝辛抖得一晃一晃,有些懵懂地撑着身子抬起头来。在发现没有异常后,才继续趴下身子,享用美食。
对面的邹大庆唇角抽动着,明显也是在憋笑。他轻咳一声打了个圆场:“没事啊,知绪。我当年还被他骗着在农村大舞台上自称张三丰转世呢,你师父这人就这样,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贺知绪将手机揣回兜里,耳尖还残留着些绯色。
他挑起耷拉在膝盖上蠕动的红线,递给邹大庆时顺手指了指门口——狭窄的门缝间,几个头一个叠一个地浮现。脆弱的门框在重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长啸。
贺知绪问:“邹局长,现在可以把那些无关人等赶走,谈正事了吗?”
邹大庆看了眼门口挤成一团的不成器下属们,潇洒一挥手:“小兔崽子们都散了吧。”
没人动。
邹大庆直觉自己在旧友徒弟面前身为长辈的威严即将荡然无存。他默了默,又重复了一遍:“都散了,都散了啊。”
门口那群混不吝的这才发出稀稀拉拉的回应声,互相推搡着离开。最后那位还贴心地帮他们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邹大庆揉了揉眉心,努力捡起一点局长架子,在看见那条红线时又憋不住了。
他幽幽叹气,无语到极致的程度下反而笑出了声:“到底是哪个天才这么精准地把你俩给绑了。一个人鬼之子,天生的半个死人,一个浑身阴气,半人半鬼。活人和活人不能结的阴婚偏偏在你俩这儿硬是给凑出了个死人。”
这也是贺知绪和祝辛一直不明白的事。
贺知绪人鬼之子的身份别说在圈子里了,在整个贺家都是秘不可宣的禁忌,也就当年那批一块儿帮贺家镇压他那位鬼父的老资历知道这事。
而祝辛在十八岁突然返祖继承吞鬼驭使的能耐前,一直都是学术世家独生子和理科学霸的人设,也就这几年进了管理局后名气才逐渐变大。
邹大庆两手交握着相扣,支撑着下颌。视线在二人身上又来回转了一圈。
“你,你说。”邹大庆指了指祝辛,再度确认:“这事儿真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祝辛正在把吃得打饱嗝的小纸人拎起来掂量重量,闻言投去无辜的目光:“大庆啊,其他的事我不敢打包票,但这事儿上我真是纯纯受害者。”
邹大庆视线转向贺知绪,又是一叹气:“你俩这才认识多久,咋就给绑上了呢。”
“半个小时。”贺知绪从祝辛手上截走挥舞着四肢猛烈挣扎的小纸人,严谨纠正自己的话语:“准确来说,从我知道他的名字开始到被绑定了冥婚契之间,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诶,小法师,你说我俩这算不算闪婚啊。”祝辛指尖流出阴气,试图把那只好玩的小纸人再骗回来,突发奇想寻求认同。
“?”贺知绪斜斜投去视线,抬手轻轻将小纸人拢进掌心藏起来,语气冷淡:“对,大力士。然后我们还能再闪离一次,人生体验非常丰富。”
“小法师别这么嫌弃我啊。”对于这个冥婚契,祝辛想解除的心思没有那么迫切,他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主要是他觉得贺知绪这人有意思。
他握着贺知绪的手腕不让他把小纸人藏起来,声音拖得长长的:“闪离估计是离不掉了,你看大庆那副为难的表情。”
贺知绪看向邹大庆,一时不察,让祝辛拎走了小纸人。
小纸人茫然地被反复转手,小短腿小短手在空中扑棱了两下,最后自暴自弃地抱住了祝辛的手腕,啊呜一口咬了上去。纯咬。
邹大庆眉心拧成一个纠结的形状,对上贺知绪征询的目光,端正了神态和他认真强调:“知绪啊,这个倒是确实一时半会儿解不掉。这冥婚肯定是非常了解你俩的人设立的,每一寸都严丝合缝。我们要是想绕过他帮你俩解契,从开始研究到最终解契,起码得两年。”
贺知绪:“……”
他看了眼和小纸人打架的祝辛,语气冷静,抓住了自己现在最关心的核心:“那能先解除我和他之间不能分开太远的限制吗?”
邹大庆也看了眼幼稚的祝辛,转回来的视线中隐约带上了点同情:“不能。因为你俩体质特殊,这个冥婚是分别把你俩鬼的部分和人的部分给分开拼凑了,所以才能硬凑出一人一鬼的组合。”
他摁摁眉心,声音里带了些无奈:“而且也正因此,你俩不仅不能分开太远,还必须每天进行体。液交换来让彼此的气息更加贴近和相似。如果让冥婚契意识到婚姻双方的一人一鬼归属于不同的人,你们两个会直接爆体身亡。”
贺知绪闭了闭眼,他再度抿了口杯里凉透的茶水,面无表情地和邹大庆确认:“这个体。液包括汗水吗?还是说必须得是津液和J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