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邹大庆不愿多提。
哪怕贺知绪对鬼的冷淡态度显而易见。
祝辛却始终不敢忘记这四个字所代表的含义。
贺知绪绝对会比自己这个半只脚踩在阴间的人还要更偏向鬼性。
祝辛轻轻吐出口气,他问裴盈春:“后面剩下的资料重要吗?”
裴盈春被刚刚的变故整得一愣。听见祝辛的问话,她指尖飞快地滑动着滚轮,将爬虫捕获的剩下几份资料呼啦啦地翻过:“……其实后面的资料还挺重要的。”
她看了眼面色难看的队长和队长夫人,口中斟酌着词句:“没事,队长你先带知绪去吃点东西。我把资料发给你们,你们在晚上八点行动前看完就行。”
“其它的都是我们后勤组的工作。”许继音在刚刚的惊鸿一瞥里基本看清了后续的资料,他接着话,语气关切:“队长你带知绪去吃饭,有我们在。”
应和声起起伏伏,皆是在催促二人快些走。
长相秀婉的女孩甚至举起了手:“队长您快走吧,虽然不知道后面的资料内容,但有副队在,不会有问题的。”
祝辛抬指虚虚点了点那个女生,半搀半抱着贺知绪走出会议室。
远离了那些红色的图片,贺知绪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下来。他轻轻喘着气,撇开祝辛扶在手臂上的掌,微弓着腰:“我没事了。只是有些低血糖。”
谎言。
极不走心的谎言。
祝辛看着贺知绪烧着火的眼睛,冷静地做了判断。
他只不过是仗着自己不会在这一刻戳穿,就故意撒了个拙劣的谎。
他无视了贺知绪的抗拒,宽而冰凉的掌更加牢固地锢在贺知绪的上臂,将薄而柔软的皮肉压陷下去。
祝辛语气冷硬,甚至可以称之为强硬,每一个字都咬得沉而重:“行。贺知绪,我就当你是低血糖。”
“现在,我带你去吃点东西。下次饿了提早说。”
贺知绪斜过眼眸,视线落在祝辛的脸上,半晌轻声应了:“好。但是先松开我,疼。”
祝辛倏然收手,他看着贺知绪上臂烙刻着的绯红指印,语气僵硬:“你这皮肤,还挺嫩。”
“?”贺知绪站直身子,有些奇怪地觑他一眼,慢吞吞回应:“……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祝辛扯了两下唇角,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这个时间点早餐店也只剩下残羹剩饭了,饭店更是没开。”他垂眸看着贺知绪苍白的脸色,开口提议:“我们去找家点心店?”
“可以。”贺知绪逆来顺受。
自从大庆麻将馆在文昌路安家之后,眼光有如鹰隼猎犬的个体户店长们便紧跟着在附近开张。
工作日的工作时间点,那些在附近工作的打工人寻不到空余的停车地,便随手将小电瓶往各家门店前一停,挨挨挤挤地侵占着人行道。
贺知绪和祝辛寻着空余地落脚,在犬牙交错的狭隘小道里穿行,驻足在店门口。
萍姐面馆。
浸满油污的立牌竖在店门口,花花绿绿,一眼夺目。
带着粉红袖套的老板娘坐在灶台后,划着手机短视频。
或许每个中年人都喜欢把手机声音开到最大,总归是叫贺知绪和祝辛将那短视频的内容听得清楚明白。